终于出了一直迈不出去的大门,莫闻跟在人身边好奇的四下打量。
院子很大,种着很多的翠竹,踏出这片翠竹,还能看到几条很长的回廊,不知通向何处,但显然都是在师弟的地盘。
也正是因为细细打量下来,莫闻这才发现这屋子周围的守卫是真的多,明面的,不时巡逻的,院落外的,还有暗中藏着的。
暗中的是怎么看见的?
不是看见的,是听见的。
莫闻想,也许这应该就是自己身上武功的外显形式,在一定的距离范围内,他可以判断出周围有几道呼吸。
所以他才能知道,在看不见的地方还藏了很多人。
这让莫闻更加狐疑自己的过往,他过去到底是什么身份,做了什么事,能让师弟用这般多的人看守自己。
走出府后,晏珩带着人上了马车,莫闻看见门上牌匾,很大的写了三个字——将军府。
马车内部空间很大,其中布置与莫闻所住之处更加精致。
莫闻心中感叹,小珩可真是个有钱人。
也正是因为这种自然羡慕的感觉,莫闻猜测自己过去必定是个穷鬼。
车上独他们两人,莫闻坐下来没一会儿再度和闭目养神的晏珩聊起来。
“小珩,我们两个年龄分别是多大?”
既然自己是师哥,想来自己的年龄应该更大一些,莫闻如此之想。
可这次他得到的是一个意料之外的答案。
晏珩告诉他,他们两个人有两岁的年龄差,两人一个23,一个25,25的是自己。
莫闻呆了一下,他属实是没想到像小珩这般贵气,且一看便知要强的人会唤一个比自己小两岁的人叫师哥。
大概是因为他神情里的诧异太过明显,晏珩冷哼了一声:“你以为我想么,师门规矩如此,你运气不错,入门比我早。”
原来如此。
等等。
这么说来,小珩其实还挺守规矩的?
他的眼神很直白,晏珩对上的眼睛再度笑起来:“当然那是在师门里,出了师门,你只是个布衣,但我是皇室宗亲,就算是让你给我下跪都是合理的,懂吗?”
“……哦。”
晏珩跟人说完话刚想去拿手边的茶,就发现本来坐在自己身前不远处的人站了起来,然后找了一处空些的位置,对着自己这边扑通一声跪下了。
晏珩碰触到茶杯的手顿住了:“你做什么?”
莫闻从马车地板上站起来,表情未变:“试一下跪着是什么感觉。”
晏珩将茶杯取至身前:“什么感觉?”
莫闻稍回想了下道:“不大舒服,我过去应该不喜欢做这事。”
“不过……”莫闻望着晏珩的脸,突然笑着补充了一句,“如果跪的对象是你,我还是愿意做这事的。”
晏珩没答他的话,喝尽了手中的茶,脑子很乱。
不管是外表的雌雄莫辨,换上女子装束的毫不违和,还是那自然表现出来的乖巧,甚至是现在关于言“跪”的坦诚分析。
这些都是晏珩过去在师门不曾看到的一面。
原来除去捉弄人,找乐子的懒散与面对危机时的狠绝,师哥还有这样逆来顺受,好奇懵懂的一面。
是因为失忆之后便没了师哥的架子,还多少带了些新生孩童的样子么?
正回忆着,莫闻对师弟问出了一个新的问题:“我是哪国人?”
晏珩唇角动动,回答他:“我也不知道。”
莫闻又“哦”了一声,正想继续整理脑中思绪,就听到师弟继续道:“你只和我说过,你年少时就没了父母,也没有其他亲人,无所谓去哪一国。”
是这样啊。
莫闻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大概是那双眼睛与以前看到的相比实在太过清澈了,晏珩难得主动问了一句:“不难过吗?”
欸?
莫闻愣了一下,认真思考了这个问题,回答道:“我没什么感觉,不过如果我的父母做的都是令我难过的事,那没有父母应该比有父母要好些吧。”
停顿了一下,他又继续道:“可如果他们对我很好,那失去了是挺可惜的。”
莫闻这话说的客观,很快又接上一句:“不过反正都已经没有了,所以便也不重要了,没什么好难过的。”
他说这些话时瞧不出悲伤,就和说今天晚上吃什么一样自然,随后把问题甩了回去:“那你呢?”
莫闻没有忘记系统图鉴里,有关对方的身份信息显示待探索一项。
晏珩撇过眼:“我父母也都死了。”
回答的很少。
所获信息较少,莫闻对此有点儿遗憾,但也不多,只道:“那我们是一样的。”
晏珩道:“不一样,你父母死的早,我父母死的晚些。”
莫闻不明白师弟为什么要特意强调这个,道:“但是现在,我们不是都没有父母了么?”
这话说的没错。
晏珩不吭声了,他想起他们两人在师门练功时的日子。
师父常言,他们两人的性子不同,自己的优势在于对目标坚定,能够滴水穿石,不易有损偏颇,而师哥的优势在于他对很多事情看的都很淡,因此练剑时更加心无杂念,学的迅速。
就像他们曾经对于父母问题的谈论,晏珩问他难不难过。
莫闻却反问道:“为什么要难过?”
晏珩同他解释:“看到其他的孩子有父母对他们很好,可你却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