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厌的病毒则像雾一样扩散，把所有靠近他们的人拖进感染和恐惧的边缘。

他们两个走得不快。

甚至像在散步。

可每一步落下，都有人倒下。

雷啸带着剩下几名S级异能者强行压上。

火系S级率先出手，整片战场被高温焚烧，火焰化作巨大的兽口朝沈厌吞去。

沈厌没有躲。

陆闻舟抬手，空间裂缝在火焰前展开，把那道火柱截断一半。剩下的火焰被沈厌的病毒屏障污染成黑色，反向卷回火系S级身上。

那名S级脸色一变，立刻散开火焰，却还是慢了一步。

黑金色病毒顺着火舌爬上他的手臂。

沈厌抬眼看他。

“你的火不太干净。”

下一秒，高阶丧尸从侧面扑出，直接把火系S级按进地面。

惨叫声被撕裂声吞没。

第一个S级死了。

冰系S级见状后退，试图拉开距离。

可他刚动，脚下空间忽然错位。

他明明向后撤，却一步踏进了沈厌面前。

沈厌笑着伸手，指尖点在他的眉心。

“走错路了。”

病毒从眉心钻进去。

冰系S级的身体瞬间僵住，眼睛睁得很大。冰霜从他脚下蔓延出来，又在下一秒被体内反噬的异能震碎。他整个人像一尊被从内部敲裂的冰雕，倒下时碎成一地混着血的冰片。

第二个S级死了。

精神系S级没有再正面靠近。

他躲在后方，试图越过沈厌，直接攻击陆闻舟的意识。

这是最正确的选择。

因为陆闻舟肩上有伤，刚刚又大范围转移攻击，按理说精神防线应该出现空隙。

可他的精神攻击刚触碰到陆闻舟，就被另一股更深、更污染的意识咬住了。

沈厌回头。

金色瞳孔里浮出冷意。

“谁让你碰他的？”

精神系S级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他看见一片血海。

看见白骨王座。

看见无数丧尸跪在王座之下。

而沈厌坐在王座边缘，低头看着他，像看一只误闯进来的虫子。

现实里，精神系S级的眼睛开始流血。

陆闻舟抬手，一道空间刃精准划过他的喉咙。

第三个S级死了。

重力系S级终于露出恐惧。

他试图用全部异能把沈厌和陆闻舟压进地面。

地面轰然下陷。

周围装甲残骸被压成扭曲铁块。

沈厌脚步微顿。

陆闻舟也皱了一下眉。

雷啸抓住机会，雷电凝成巨大的牢笼，从上方扣下。

“就是现在！”

重力和雷电同时压住他们。

雷啸眼底终于露出一线狠意。

可下一秒，他看见沈厌抬起头。

不是挣扎。

是笑。

沈厌侧过脸，对陆闻舟说：“这个还挺有力气。”

陆闻舟声音平静：“留给你。”

“好啊。”

沈厌抬手。

尸潮里，一只体型庞大的变异感染体猛地冲出，硬生生撞开雷电牢笼的一角。陆闻舟同时展开空间裂缝，削掉重力场最薄弱的一段。

沈厌从缝隙里走出去，身影一闪，已经到了重力系S级面前。

那人想退，却发现自己的影子被黑金色病毒钉在地上。

沈厌伸手，按住他的胸口。

“借你的力气用一下。”

病毒侵入异能回路。

重力场瞬间失控。

不是压向沈厌。

而是反向压向围剿部队后方。

大片士兵被突如其来的重压按倒，骨头断裂声密集响起。重力系S级也被自己的异能反噬，胸腔塌陷，张口喷出一大口血。

沈厌松手。

他倒了下去。

第四个S级死了。

雷啸终于意识到，局面彻底失控。

不是还能不能赢的问题。

是能不能有人活着离开的问题。

围剿部队已经崩了。

外围尸潮撕开防线，高阶丧尸冲进营地核心。A级异能者死伤惨重，低阶异能者成片溃逃。装甲车燃烧，指挥塔倾斜，通讯频道里全是求救和惨叫。

雷啸咬牙，再次凝聚雷电。

他还想拼。

可顾成川已经冲了过来。

“撤！”

雷啸怒吼：“我还没输！”

顾成川一把抓住他的肩膀，眼睛通红。

“你再不走，所有人都死在这里！”

雷啸还想挣开。

下一秒，一道空间刃从他脸侧擦过，削掉半截通讯耳麦。沈厌站在不远处，身上溅着血，金色眼睛看向他，像终于想起还有这么一个人可以拆。

雷啸的背脊第一次泛起寒意。

顾成川没有给他犹豫的机会，强行拖着他后撤。

第一核心基地残存军方拼死撕开一条退路。

白若宁带着医疗队把还能动的伤员往外拖，治愈异能不要命地往外放，脸色白得像随时会倒下。

顾成川一边开枪，一边组织残兵撤离。

他没有去看陆闻舟。

也没有去看沈厌。

因为他知道，自己只要多看一眼，就会更清楚地意识到，他们面对的到底是什么。

不是两个敌人。

是一场已经开始加冕的灾难。

最终，雷啸在顾成川的拼死掩护下逃了出去。

跟着他撤离的残兵不到原本的零头。

围剿营地彻底沦陷。

火光烧了半边荒原。

尸潮在废墟间游荡，拖走尸体，吞食血肉。高阶丧尸低伏在沈厌周围，等待下一道命令。

陆闻舟站在营地中央，抬手拆掉肩上已经被血浸透的临时绷带。

沈厌走过来。

他脸上溅了一道血。

不是他的。

他抬手抹掉，指尖沾着暗红色，侧过头看陆闻舟。

“配合得不错啊，陆博士~”

陆闻舟看了他一眼。

“你玩得太久。”

“这不是听你的，留了一个活口吗？”

“我说留雷啸。”

“所以我留了。”沈厌笑得无辜，“至于剩下那些，不小心。”

陆闻舟没有拆穿他。

荒原上的火光映在他眼底，让那点冷淡的笑意显得更清楚。

“以后还会配合得更好。”

沈厌安静了一瞬。

然后笑意更深。

他喜欢这个以后。

比眼前满地血和尸体都更让他愉快。

远处，雷啸残部狼狈逃向废弃研究所方向。

沈厌抬眼看过去，金色瞳孔微微一亮。

“那我去把活口赶到下一场？”

陆闻舟看向同一个方向。

那里藏着更旧的秘密。

也藏着沈厌迟早要看见的东西。

“去吧。”他说。

“别杀太快。”

沈厌笑着转身。

尸潮在他身后缓缓分开。

王追着逃跑的战神而去。

而真正的加冕礼，还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