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尸不可能这样……”
夜风吹过树林。
树叶沙沙作响。
就在那片沙沙声里,传来一声很轻的笑。
林正庭猛地抬头。
废弃林地边缘,一棵枯树顶端,坐着一个人。
沈厌。
他坐在树干上,白衬衫被夜风吹得轻轻晃动,一条腿垂下来,姿态闲适得像是在看一场露天表演。
纯金色的眼睛在黑暗里亮着。
漂亮。
也非人。
林正庭的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
“沈厌……”
沈厌低头看他,笑着打了个招呼。
“林法官,晚上好。”
亲信们立刻举起武器。
其中一个风系异能者率先动手,风刃朝树顶切去。
沈厌没有躲。
他只是抬起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清脆的一声。
下一秒,外围的高阶丧尸动了。
它们像被松开锁链的猎犬,猛地从黑暗里扑出。速度快得几乎只剩残影,风刃还没碰到沈厌,那名风系异能者已经被两只高阶丧尸按倒在地。
惨叫声撕开夜色。
血喷得很高。
林正庭身边的人瞬间乱了。
有人开枪。
有人释放异能。
有人试图往尸群薄弱处冲。
可没有用。
那些丧尸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精准操控着,不杀林正庭,只杀他的亲信。
一个接一个。
枪声很快变成惨叫。
火光照亮沈厌的脸。
他坐在树顶,低头看着下面混乱逃窜的人类,神情专注得像在玩一场很有趣的游戏。
“左边。”
他轻轻开口。
一只高阶丧尸立刻从左侧扑出,咬断了一个亲信的喉咙。
“后面。”
另一个试图偷跑的人被从背后拖进尸群,只剩下一只手还伸在外面,抽搐了几下,很快也不动了。
“别吃太快。”沈厌笑着说,“吓到林法官就不好了。”
丧尸们居然真的慢了下来。
它们没有立刻把猎物撕碎,而是围着那些亲信,一点点逼迫他们奔跑、摔倒、尖叫,再在他们最绝望的时候扑上去。
林正庭看得浑身发抖。
这不是尸潮。
这是围猎。
而沈厌是猎人。
不。
他不是猎人。
他是坐在高处操控猎犬的王。
林正庭终于忍不住,释放精神系异能。
一圈无形波动从他身上扩散出去,试图干扰周围丧尸的感知,给自己撕开一条逃生路线。
如果是低阶丧尸,也许会受到影响。
可这一次,那些丧尸只是动作顿了一下。
然后齐齐转头,看向他。
像听见了一只虫子在王的领域里发出可笑的叫声。
沈厌低低笑了起来。
“林法官。”
他的声音从树顶传下来。
“在我的东西面前,用精神系异能,是不是有点不礼貌?”
林正庭的精神冲击被一股更庞大的威压反压回来。
他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鼻血瞬间涌出来,整个人踉跄着跪倒在地。
他身边最后一个亲信也倒下了。
高阶丧尸把那人拖到林正庭面前,慢慢撕开。
不是为了吃。
是给他看。
血溅到林正庭脸上。
他终于崩溃了。
“不……不要……”
“我投降!我回去!我愿意作证!我什么都说!”
沈厌从树上跳下来。
落地时几乎没有声音。
丧尸群自动向两侧分开,为他让出一条路。
林正庭跪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裤脚已经湿了一片,空气里除了血腥味,还多了一点令人作呕的骚臭味。
他吓得失禁了。
这个曾经坐在审判席上,用一纸判决决定别人死亡的法官,现在跪在尸群中央,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沈厌走到他面前。
他低头看了看林正庭狼狈的样子,像看一件很有趣的破玩具。
“这就怕了?”
林正庭拼命点头。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当年不是我想判陆家死刑,是祁家逼我的,周明远也逼我,我没办法……”
“没办法?”
沈厌蹲下来。
他的动作很慢,像怕吓坏了眼前这只已经快要瘫掉的老鼠。
“那你收钱的时候,也没办法吗?”
林正庭浑身一僵。
沈厌笑意更深。
“你签判决书的时候,也没办法吗?”
林正庭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周围的丧尸安静地围着他们。
夜色很深。
远处的核心基地灯火微弱,像一座假装还没腐烂的坟。
沈厌伸出手,轻轻捏住林正庭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
这个动作和他昨天捏住祁越时几乎一样。
温柔。
也残忍。
“林法官。”
沈厌看着他,纯金色眼睛里倒映出林正庭惨白扭曲的脸。
“当年你判陆闻舟父母死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
他停了一下,笑得更温和。
“你也有今天?”
林正庭的瞳孔剧烈收缩。
尸群在他们身后低低嘶吼。
像一场迟到了很多年的判决,终于开始宣读。
尸群在他们身后低低嘶吼。
林正庭涕泪横流,拼命把自己还能卖的东西往外掏。
“我可以作证!祁家,周明远,还有议会那些人,我都知道!”
沈厌看着他,忽然觉得人类很有意思。
活着的时候把证据藏起来,快死了才想起自己还有良心。
“我也是被逼的!”林正庭尖声喊,“当年祁家势大,我不判,他们就会杀了我!”
“所以你为了自己活,把别人判死。”
沈厌俯身看他,笑意浅浅。
“现在别人也为了自己活,把你交出来。”
“你看,规则没有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