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冶浑身一颤,呼吸跟着一滞,她下意识看向床上悄无声息坐起来的兰蒂芙,然后赶忙别过头去,有那么瞬间她脑袋一片空白,这个瞬间过去后她才赶忙提醒自己——关闭奥丁之眼啊!
虽然多了语气词,好在Animax系统的识别功能足够准确,奥丁之眼给秦冶双眼带来的压迫感迅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更沉重的钝痛——从脑内直达双眼。
秦冶完全不记得旧作的设定提到过这么一茬,使用完奥丁之眼后居然会感到头痛。
不过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这个。
“艾沃尔,”兰蒂芙从床上起身靠近秦冶追问,“你没事吧?你的眼睛……”
“我的眼睛怎么了?”秦冶终于敢回头对上兰蒂芙的视线,一脸无辜地问道。
跪在床上的兰蒂芙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讲视线定在秦冶脸上看了又看,神情渐渐转为疑惑。
“到底怎么了?”秦冶仍然保持微笑又问,“你刚才看到了什么?”
说完她还像模像样地扭头看了看。
“呃……可能是我睡糊涂了。”兰蒂芙说着揉了揉额角跪坐下来,“我刚才竟然看到你两眼冒金光……”
什么?奥丁之眼在外人视角看来居然是这样的吗?理论上来说秦冶本人永远没机会亲眼看到吧。
这也不是重点。
“你肯定是睡懵了。”秦冶故作轻松笑了笑走回自己铺子边,刚要坐下去才想起来自己半夜起来是要做什么,于是又问,“既然你醒了……我能问问,现在这个时间,哪里有吃的吗?”
兰蒂芙扑哧笑了。
“我带你去。”兰蒂芙说着下了地,还补充一句,“其实我也有点饿了。”
秦冶想问真的吗,但还是忍住了。接着兰蒂芙就穿好外套,蹑手蹑脚带着秦冶离开房间。
门一推开秦冶被冻得打了个哆嗦,夜晚的寒气像湿透的羊毛毯子兜头裹住她,她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发出哆嗦声,但上臂的鸡皮疙瘩已经一粒粒鼓了起来。这块头大真不一定意味着更抗冻。但她还是把想要回屋拿件衣服的话吞进肚子里,一边瑟瑟发抖一边假装若无其事。兰蒂芙带着她穿过长厅,转进走廊,绕过隔墙,始终不发一语,秦冶也没有多话,只是保持沉默并且也不自觉跟着放轻脚步,只是她不管怎么绷紧小腿,脚步听起来都比兰蒂芙重。
走着走着秦冶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油腻味儿,并且似乎感觉到空气变得温热起来。就在她脑子里有个答案要呼之欲出时,兰蒂芙可算压低嗓音开口了:“厨房里有不少存货,也可以现做,肯定能满足你的胃口。”
“哦,”秦冶应道,“那就谢了。”
“马上就是一家人了,”兰蒂芙头也不回,话语中透着笑意,“不需要这么客气。”
秦冶挑挑眉没有应声,很快两人前后进入厨房。这厨房里只点了几个火把,由于空间宽广火光照明根本不够,房间的大部分区域还笼罩在黑暗中。兰蒂芙倒是丝毫不介意,只是脚步轻巧绕过桌椅,她从墙上取下一根松明,伸进还在燃烧的火塘里引燃,松明头噼啪爆出几颗火星。她又举着它快步走到最近的火把前,踮起脚尖将火把点燃,动作一气呵成,十分娴熟。火焰顺着浸了油脂的麻布窜上去,照亮了她半边脸——下颌线被光勾勒得锋利,眼窝陷在阴影里,只有瞳孔映着两点跳动的光。
厨房比秦冶想象的大得多,像半个长厅的面积,火把插在墙壁的铁环里,橘红色的火苗在通风中摇曳不定,把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忽左忽右,房间中央是一张厚实的木案,上面堆着没来得及收拾的砧板和木勺,边缘被刀痕刻得坑坑洼洼。更深处隐约能看到几口埋在灶台里的大锅,锅口盖着木板。火塘在靠墙的位置,里头只剩下发红的炭块。
有个厨房里的守夜奴隶被惊醒跳起来,他的视线在秦冶和兰蒂芙之间反复横跳,最后还是决定先去问候兰蒂芙。
“把奴隶们都叫醒,”兰蒂芙熟练地点燃一个火把,说话时看也不看那奴隶,“再去叫醒厨子,我们要吃夜宵。”
奴隶连连点头应声而去,兰蒂芙走向下一个火把之前扭头对秦冶微微一笑,抬抬手说:“找个舒服的位置先坐坐,这些奴隶手脚还算勤快,很快就会让你暖和起来,饭菜也会紧随其后。”
啊这,秦冶感到了一丝窘迫,原来兰蒂芙早就看出秦冶一直在忍受寒冷。
秦冶当然要找离火塘最近的板凳坐下,身后被叫醒的奴隶们开始忙活起来走来走去,秦冶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听到了磨刀声。
这种餐前体验确实挺独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