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菠萝小说网 > 太子少傅今天也在抄家 > 第5章 鹦鹉上朝

第5章 鹦鹉上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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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王殿下留步!”

刘御史追上去,笏板抱在怀里,胡子气得翘得老高,“今日之事,老臣定会弹劾……”

“刘大人,”萧承宴停下脚步,回头看他,眼角泪痣在殿外的天光下显得格外清晰,他笑了笑,露出一点白牙,“您弹劾本王什么?御前失仪?那是鸟说的,不是本王说的。您要弹劾,得先教它写供状。”

刘御史被噎得脸色发紫,笏板在胸口抖了抖,愣是说不出反驳的话。

萧承宴不再理他,摇着扇子下了台阶。路过萧承瑞身边时,他脚步微顿,侧首,用扇柄轻轻点了点萧承瑞的肩膀。

“三弟,今日气性大了些。剑拔得快,收得也快,有进步。”

萧承瑞一把拍开扇柄,怒目而视:“萧承晏,你别得意!”

“不敢不敢,”萧承宴笑着摆手,扇子在指间转了个花,“我只是看戏,看戏而已。”

他转身离去,鹦鹉在他肩上回头,冲着萧承瑞又叫了一声:“笨蛋!”

萧承瑞作势要拔剑,被萧承瑾伸手按住手腕。萧承瑾声音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三哥,殿门口有父皇的侍卫。”

萧承瑞僵住,手缓缓从剑柄上松开,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东宫暖阁内,炭火烧得正旺。

萧昭翊已经换了常服,玄色绣金纹的袍子,腰间天子剑解下搁在案上。他盘腿坐在榻上,面前摆着一局残棋,黑白子交错,杀得正酣。对面,沈砚执黑子,指尖捏着一枚棋子,悬在棋盘上方,迟迟未落。

“淮清,你这步想了半柱香了。”太子用象牙小刀剔着指甲,姿态慵懒,“是不是孤的白子太凶,把你困死了?”

沈砚垂眸,目光在棋盘上扫过,黑子悬在半空,映着炭火的光。

“殿下白子不凶,只是臣在想,这子落下,后面三步该怎么走。”

“想那么多作甚,”太子把象牙小刀往案上一扔,发出一声脆响,“落子无悔,先下了再说。”

话音未落,殿门被人推开,一股冷风卷着雪沫子灌进来。

萧承晏大摇大摆地跨进门,肩上还站着那只绿毛鹦鹉,白玉折扇在手里晃荡,扇面上的“看戏”二字随着扇骨的翻转若隐若现。他扫了一眼榻上的棋局,又扫了一眼太子和沈砚,嘴角一弯,笑得心满意足。

“看了一场好戏,心情舒畅。”

他走到炭盆边,伸手烤火,绛色朝服被火光映得发暖。鹦鹉从他肩上跳下来,落在圈椅扶手上,歪头看着棋盘,绿豆眼里映出黑白交错的影子。

太子从榻上直起身,抓起一颗白子在指间转着,目光落在萧承宴脸上:“老二,你那只鸟,迟早被老三炖了。”

“那也得老三抓得住,”萧承宴搓着手,指尖被炭火烤得发红,他侧首,用扇柄轻轻敲了敲鹦鹉的脑袋,“这鸟比老三聪明,知道什么时候飞,什么时候躲。”

鹦鹉被他敲得脑袋一点,不满地叫了一声:“坏蛋!坏蛋!”

萧承宴大笑,扇子在掌心转了个圈。

沈砚这时才落下手中那枚黑子,棋子叩在棋盘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他抬眸,目光在萧承宴扇面上停了一瞬,又移开,声音清冷。

“安王殿下,扇面上的‘看戏’二字,今日倒是应景。”

萧承宴“唰”地展开折扇,扇面完全铺开,那两个墨字在炭火下泛着微光。他摇了摇扇,眼角泪痣跟着一动,笑得意味深长。

“淮清,还是你懂我。”

他踱步到榻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棋局,扇柄在棋盘上虚虚一点:“这步黑子下得妙,断白子后路。大哥,你要输了。”

太子低头一看,果然,黑子落下后,他的一片白子被围得水泄不通。他把指间转着的白子往棋罐里一丢,发出一声闷响。

“不下了,”他往后一靠,双手枕在脑后,“孤今日在朝堂上憋笑憋得肚子疼,没心思下棋。”

“憋笑做什么?”萧承宴收了扇子,在掌心一拍,“想笑就笑,父皇都没拦着。”

“父皇那是没拦着你,”太子瞥他一眼,剑眉微挑,“孤要是笑了,他回头就得骂孤‘不庄重’。你带只鸟上朝,是‘天性率真’,孤要是跟着笑,就是‘储君失仪’。这朝堂上的规矩,分人。”

萧承宴愣了一瞬,随即笑得更开,扇柄在太子肩上点了点:“大哥这话,酸得很。”

“孤不是酸,”太子拍开扇柄,坐直了身子,伸手去够案上的茶盏,“孤是羡慕。你有鸟,孤没有。父皇宠你,比宠孤还没原则。”

“那臣弟把鸟借你两天?”萧承宴作势要去抓鹦鹉,那鸟却扑棱着翅膀飞起来,落在沈砚肩上。

沈砚身形微僵,侧首,与那鹦鹉对视。绿毛鹦鹉歪着头,绿豆眼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叫了一声:“好看!好看!”

殿内静了一瞬。

太子捏着茶盏的手顿在半空,目光从鹦鹉移到沈砚脸上,又移回鹦鹉,嘴角抽了抽。

“老二,你这鸟,眼光倒比你好。”

萧承宴摇扇大笑,笑得肩膀直抖,扇柄在掌心敲出笃笃的声响。

“那是自然,臣弟的鸟,随臣弟。”

沈砚垂眸,伸手轻轻弹了弹肩上鹦鹉的脑袋,力道不重,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疏离。鹦鹉被他弹得往后一仰,不满地扑棱翅膀,飞回萧承宴肩上,爪子抓着他的云锦袍子,嘴里还在嘟囔:“好看!好看!”

“行了,”太子把茶盏放下,发出一声轻响,“老二,你心情舒畅完了,该回你的王府了。孤这东宫,不养鸟。”

萧承宴收起折扇,往腰后一插,冲沈砚拱了拱手,又冲太子摆了摆,转身朝殿门走去。鹦鹉在他肩上颠了颠,脑袋左摇右晃,嘴里还在念叨着不成调的词句。

“安王殿下。”

沈砚忽然开口。

萧承宴脚步微顿,回头。

沈砚坐在榻上,黑子还捏在指间,炭火在他身后映出一圈模糊的光晕。他抬眸,目光落在萧承宴脸上,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切进风里。

“下次上朝,把鸟喂饱些。饿了的鸟,叫得更响。”

萧承宴愣了一瞬,随即眼角泪痣一挑,笑得意味深长。

“淮清,你这是关心本王的鸟,还是关心本王?”

“臣不关心鸟,”沈砚落下黑子,棋子叩在棋盘上,声音清脆,“也不关心殿下。臣只是不想明日朝会,再听半时辰的鸟叫。”

萧承宴大笑,笑声顺着殿门飘出去,在宫道上荡出老远。他摆摆手,身影消失在拐角,只留下那只鹦鹉最后一声尖叫,像一把细碎的刀子,划破了东宫上空的寂静。

“笨蛋!笨蛋!”

太子抓起案上的象牙小刀,作势要扔,又放下,最终只是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淮清,你说老二这性子,像谁?”

“像陛下。”沈砚收拾着棋盘,黑白子分开落入罐中,发出细碎的碰撞声。

“父皇?”太子挑眉,“父皇可没他这么疯。”

“陛下当年,”沈砚手指捏着一枚白子,在指尖转了半圈,“也是京城有名的风流人物。只是后来当了皇帝,才把扇子换成了朱笔。”

太子想象了一下皇帝摇着折扇带鸟上朝的画面,嘴角抽了抽,随即也笑了。

“那孤将来当了皇帝,是不是也得把剑换成笔,把淮清换成……”

他说到一半,忽然顿住,像是被自己的话噎住了。

沈砚捏着棋子的手指微不可察地一顿,随即继续收拾棋盘,声音平稳:“殿下,该用午膳了。”

太子看着他低垂的眉眼,长睫在眼底投出的那片阴影,动了动嘴唇,最终没再说话。

殿外,雪又下了起来,细碎的雪沫子落在窗棂上,发出沙沙的轻响。那只绿毛鹦鹉留下的叫声,似乎还萦绕在梁间,久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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