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菠萝小说网 > 太子少傅今天也在抄家 > 第1章 弹劾风波

第1章 弹劾风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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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降什么火?孤今日痛快得很!”

他仰头将茶饮尽,喉结滚动,随即把杯子往案上一放,发出清脆一声响,意犹未尽地用袖子抹了抹嘴。

“你是没看见,张诚那张脸,紫得像茄子。李大人跪得那叫一个干脆,还有王大人,头都快埋进地里了。孤在朝堂上憋笑,憋得肚子疼,差点把天子剑拔出来敲两下助兴。”

沈砚取过空杯,又斟满,推到他面前,动作行云流水。

“殿下笑得太大声,臣怕您嗓子疼。”

太子挑眉:“孤笑出声了?”

“没有。”沈砚垂眸,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声音低缓,“但殿下肩膀在抖。臣站在您身侧,看得清楚。”

太子一愣,随即大笑,笑得前仰后合,伸手去拽沈砚的袖子,把人往榻边拉。

“淮清,你怎么连孤抖肩膀都盯着?你是不是盯着孤看了整堂早朝?”

沈砚由他拽着袖角,没有挣脱,只是微微侧身,从袖中取出另一本更厚的册子,放在案上。那册子封面素白,没有题字,却透着一股沉甸甸的压迫感。

“殿下,这是工部侍郎的账目。臣查了三个月,有些意思。”

太子的笑声戛然而止,凑过去看,眼睛发亮,像孩童见了新奇的玩具。

“哦?比张诚的还精彩?”

“精彩得多。”沈砚用指尖点了点册面,声音压低,带着几分寒意,“贪墨河堤款,二十万两。证据确凿,只差陛下朱批。”

太子抬头看他,眼底笑意未散,却多了几分认真。他伸手握住沈砚的手腕,指腹摩挲着那截腕骨,忽然说:“淮清,你早就备好了?今日张诚跳出来,是你算准的?”

“臣只是顺手。”沈砚收回手,站直了身子,玄色长袍衬得他身形如松,“张诚等人跳出来,不过是恰好撞在刀口上。即便没有今日,这本账,臣也是要呈的。”

太子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伸手,把沈砚往榻边拉了一把,力道不大,却不容拒绝。

“坐下。孤仰头看你,脖子酸。”

沈砚顺势坐在榻沿,与太子并肩。榻上铺着厚厚的狐皮,陷下去半寸。

太子侧头看他,忽然说:“今日散朝,孤听见有人酸你。”

“兵部尚书赵慎。”沈砚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旧事,“他说臣投了个好胎。”

太子皱眉,手按在案上天子剑的剑柄上,指节泛白:“孤明日就寻他个错处,把他……”

“殿下。”沈砚打断他,声音轻却坚定,像一根细线勒住了太子的怒意,“不必为臣动怒。这种话,臣听得多了。镇国公府独子,二十四岁的从二品,无功名却居高位,不服气的人,何止赵慎一个。”

“孤听不得。”太子松开剑柄,转而握住沈砚的手腕,那手温热,干燥,带着常年握剑的薄茧,“你是孤的人,谁说你,就是打孤的脸。孤明日上朝,便告诉他,沈砚是孤挑的,不服来东宫找孤。”

沈砚垂眸,看着太子覆在自己腕上的手。那力道不轻不重,却烫得惊人。

他沉默片刻,轻声道:“殿下,臣是镇国公府世子,是太子少傅。这身份,确实让许多人不服气。但臣的账本,会让他们闭嘴。殿下不必为臣与人争执,失了储君气度。”

太子哼了一声:“孤不管。孤有势,你有本事,欺负他们怎么了?”

沈砚轻轻摇头,唇角却微弯,那弧度极浅,像冰面裂开一道细纹。

“殿下这是要仗势欺人?”

“孤仗的是你。”太子理直气壮,往后一仰,手臂枕在脑后,玄色常服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半截锁骨,“孤有势,你有本事,欺负他们怎么了?这叫天作之合。”

沈砚手一抖,险些碰翻案上茶盏。

“殿下慎言。”

“孤慎什么言?”太子闭上眼,嘴角还挂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少年人的张扬,“孤说的是实话。你看上回那方砚台,上上回那匹宝马,哪样不是从父皇那儿顺来的?父皇就是嘴硬,他私库里的好东西,迟早都……”

他顿了顿,没说完,忽然睁开眼,侧头看沈砚。

“淮清,你说父皇今晚会不会又气得睡不着?”

“陛下不会。”沈砚起身,将凉了的茶倒掉,重新沏了一杯热的,水汽氤氲,模糊了他的眉眼,“陛下只会啃着猪肘子,一边骂殿下逆子,一边把张诚的折子丢进火盆,然后明日照常上朝。”

太子想象了一下那画面,又笑起来,笑声在暖阁内回荡。

“父皇就是嘴硬。他私库里的东西,孤看上了,那就是孤的。孤看上了给你,那就是你的。”

沈砚将新茶放在案上,不再接话。他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冬日的冷风灌进来,吹散了几分暖阁内的热气,也吹得他鬓边一缕发丝微动。

远处宫墙之上,落了一层薄雪,白得刺眼,像是谁撒了一把盐。

“殿下,雪大了。”

太子睁开眼,侧头看他站在窗边的背影。玄袍被风吹得微微鼓动,腰身笔直,像一柄收在鞘中的剑,又像是要乘风而去。他心头莫名一紧,坐起身。

“淮清,过来。孤冷。”

沈砚合拢窗户,转身走回榻边。太子伸手,拽住他的袖角,轻轻一拉,力道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依赖。

“别站那么远。孤今日赢了,你得陪着。”

沈砚被他拽得在榻边坐下,两人肩并着肩,中间隔着一拳的距离,炭火噼啪作响,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挨得很近。

太子偏头看他,忽然说:“今日在殿上,你把张诚怼得哑口无言时,孤在想……”

“想什么?”

“想幸好你是孤这边的。”太子声音低了些,带着几分真切的感慨,那感慨里又混着点孩子气,“你若站在老三那边,孤怕是要头疼死,说不定连东宫都要被你抄了。”

沈砚侧首,与他对视。

那双眼睛清澈,映着炭火的光,也映着太子的脸。他看了片刻,移开目光,看向案上那杯冒着热气的茶,热气袅袅上升,散在冷空气中。

“臣不会站在靖王那边。”

“为何?”

“因为……”沈砚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又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靖王没有殿下这么好的茶叶。”

太子愣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大的笑声,震得榻都颤了。他伸手拍沈砚的肩膀,拍得那玄色袍料微微发皱。

“淮清!你居然也会开玩笑!孤以为你只会说‘臣遵旨’和‘殿下慎言’!”

沈砚垂眸,唇角那抹笑意未散去,只是更深地藏在眼底。

“臣只是实话实说。”

暖阁外,雪落无声,宫人远远站着,不敢靠近,只听见里头太子的笑声,清朗畅快,间杂着几句听不清的低语,像是冬日里唯一的热源,把满院的雪都烘得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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