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客官您快里边请,小店有新到的美酒春江宴!”
“炊饼,小葱肉馅炊饼…四文一个!”
“碧螺春,龙须酥,芝麻糕,十文一碟!”
“清蒸鲈鱼汤…三十文一碗!”
日头渐盛,街市的热闹也更甚,愈加繁华。有走街串巷叫卖糖求蜜蘸的,有挑着扁担买馅饼包子的,有支着木架吆喝香囊挂饰的,叫人应接不暇,处处皆是烟火气。
沐清竹步行在街上,寻了一家客栈进去。
“呦,客官您请,是住店还是用午食?”掌柜的打着算盘,边计账边向她问好。
沐清竹淡淡一笑,“住店。”随即,她付了银钱,提了钥匙上楼。
下山一趟着实费工夫,倒不如买了丝线,顺路歇一歇腿脚。所以,沐清竹便打算在山下的小镇上用午食,小憩一阵。
吱呀——她将窗支了起来,倚靠在窗前,望向楼下的市井烟火,车水马龙。
无意间,一袭身着姜黄色校服的少年走入视线。
沐清竹定睛望去。
那是…南勉宗的弟子。
苍穹山与南勉宗,是关系密切的兄弟宗派,苍穹山下也有不少南勉宗的产业商铺,可楼下那群弟子,怎么瞧着也不像是来拜访或是收账的。反而浑身皆是古怪,鬼鬼祟祟的样子。
沐清竹心中起疑,她站起身,走至门窗跟前,掀开木窗一小角,眼瞅着那群南勉宗的弟子来到了同一所客栈入住,此后没了什么动向。
午时。
“来来来,赶紧坐!”
爽朗熟悉的声音入耳,沐清竹寻着打开的窗角向下望去。
是魏真庭领着一众弟子们来到了客栈,就坐于楼下用午食,闲谈。
莱还没有上齐,众人只是在饮酒品茶,坐等着闲聊。
沐清竹记性很好,纵使并未与弟子们授课相识,但在山上闲逛遇见他们习武交谈之时,却也将众人的名字记了七七八八。
魏真庭是首席大弟子,与之走得近的几名弟子论年龄资质,在苍穹山上也都排得上榜次。
那个长相雄劲,带着几分戾气的是二弟子,名叫林舒;魏真庭右侧那位瞧着憨实俊秀的,是三弟子弓重浩;旁桌那个清美可人的姑娘,名叫姚若漓;与之同桌,带着几分书生意气,瞧着博学多识的弟子是方知明。
估摸着,是忙完山上招录新晋弟子的事,魏真庭才领着一众弟子来山下的客栈打牙祭。
“哐——”地一声拍桌巨响,众人皆是从闲谈中一惊。
接着传来摔杯碰盏的杂物声,从客房里传来嘈杂音,吸引了众客官的注意——
“你怎么都不和我商量一下,便把子炎送去苍穹派!?”
听声音,像是个不惑之年有余的富家老爷。
与之相吵的妇人也丝毫不示弱,高声道:“苍穹山怎么了?天下第一仙侠门派,江湖之首!我就觉得苍穹山好,天师们彬彬有礼待人和善,怎么了!”
“待人和着,你……",那富家老爷压着火气,继续埋怨道:“你一介妇流懂什么,待人和善,那…那只怕是无人可招罢了!”
众客官回过神,纷纷议论,“怎么了,苍穹山不好吗?”
“何止啊,想当初苍穹山是群侠鼎立的圣世云巅,可如今呢?死得死,散得散,无一不是葬身在了剿灭巫道盟一战中……”
“可不是嘛,天师都不剩几个,那老掌门宁可自己晚年苦撑,也未传位给他的孙子,这天下第一仙门的牌子,还能撑多久啊?”
“只怕都快散伙了吧!”
这些闲言碎语入耳,魏真庭眉头拧紧,嘴角抽了抽,心道:“多少次还是这么一副德行,可真是一群当喷子的好料!”
他无语地将额头埋进掌中,扬了扬嘴角,轻摇了摇头。
这回还是忍一忍吧,得过且过。
在场的苍穹弟子低头握拳,个个敢怒不敢言。
他们这一众小辈,十个里面八九个是孤儿,没有至亲长辈,没有家眷,就是因为在反抗邪教巫道盟中身陨,上一辈牺牲巨大换来的一切,竟是被贬低地一文不值,闲言碎语间尽是不屑和蔑视…
更何况这还是在苍穹山的地界上。
沐清竹将一切都看在眼里,她按捺住出面的冲动,观摩着楼下的情景。
魏真庭二两碎银子轻拍在桌案上,扬声叫道:“小二,给我们换间上房!”
一旁的店小二闻声而来,立马附和道:“好嘞,爷您稍等!”
店小二刚说完便又愣了一愣,眼瞅着这些个修仙的弟子……
哦,不是仙爷道爷们…这一个个面色铁青,皱眉握拳的……就知道必然是动怒了,一副即将要干架的模样,让他大气也不敢出。
就希望不出什么意外。
一时间,魏真庭觉得很难搞。
不出意外,果然出意外了。
在众弟子愤恨不平且又沉默之中,二弟子林舒打破了平静。
“哐当!”一声巨响,他将桌子抡了过去,径直朝向那几个说闲话的人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