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呲，”徐悉凛笑了，“不用，不用，别说广州了，我爸妈其实在这县城都住不习惯，还说等我妹妹高考完，不需要继续在县城待着照顾我妹妹以后，他们就要回老家继续种菜呢。“

“啊？”程暮扬道，“按你这个说法，以后这个房子可能会空置下来？”

徐悉凛点头：“对的。”

“那还挺可惜呢。”

徐悉凛笑道：“也是，那不然就拿这个当我们的婚房吧。”

程暮扬突然停下脚步，抬头看着他，没说话：“……”

徐悉凛也收起笑容：“嫌地方太破了？”

他觉得他和程暮扬之间存在着一种距离，因为程暮扬平时出门，既不穿名牌，也开豪车，甚至还会踢着洞洞鞋去单位开会……所以接地气到时常让徐悉凛忘了，眼前这个小少爷，在家躺着一年就有他爸妈在田地里干一辈子也未必赚的到的钱。

这就是他们之间的差距。

刚刚程暮扬那句很轻描淡写的“送房子”又让徐悉凛想起这件事。

“不是不是，我才不会说这里破，只是你突然说婚房、让我、让我有点激动……”

徐悉凛诚恳道：“我是说真的，你有觉得不舒服的一定要说出来，千万不要为了我降低生活的档次……”

程暮扬一愣，没想到他竟然会有这种想法：“其实我反而为了你提高了。”

徐悉凛：“？”

程暮扬眼神很认真：“真的。”

“比如？”

“比如……”程暮扬眨眨眼，踮脚在他耳边小声说道，“其实我之前不太在意穿搭的，衣服都是在城中村里买的打折款，但是你穿那么高级的优衣库！我怕你看不起我，就也开始穿优衣库了！”

“……额，”徐悉凛挠头，“穿优衣库真是对不起啊。”

“还有还有，”程暮扬已经打开了话匣子，成为一只“抱怨版”橙子，“下雨天我都穿洞洞鞋的，但因为你会穿很帅的靴子……我怕和你一起走上街，人间会看不起我，不得不也买了……”

“对不起，我以后不穿了……”徐悉凛咽了下，心里五味杂陈，“还有哪里不满意的？一起说出来吧……”

“我没有不满意，我只是说你不要有那种，和我在一起是降低我生活档次的感觉，”程暮扬道，“根本就没有！和你在一起，反而让我活的更精致了……”

徐悉凛问：“那、那就没什么事，是你遇到我之后质量没发生改变的吗？”

“有。”

“什么？”

程暮扬严肃：“吃。“

徐悉凛：“……”

他在沉默中，低头看向程暮扬。

程暮扬很无辜，露出一个“我就是个吃货，你能拿我怎么办嘛”的眼神。

徐悉凛说出一句心声：“我怕你和我在一起是一件委屈的事。”

“才不会，我一直不觉得我能因为那些房子就看不起其他人……”程暮扬在他耳边说道，“因为我家能有那些财富，靠得是运气呀，而且既然徐法医遇到了我，那这份运气我也分给你了！所以以后不许再说这种话！”

徐悉凛低头看他。程暮扬下巴搭在他肩膀上，抬眼看着他，细长的眼睫毛一眨一眨，两只手握住他的手臂。

太可爱了，亲一口。

程暮扬被他揽进怀里，没有挣扎，只是很小声地假装埋怨了一句：“哎！小心！万一被人看到了怎么办！”

徐悉凛挑眉：“看到了又能说明什么？看到了也只能说明我们恩爱。”

“哎，也是……”

程暮扬被说服了。而且甚至开始委屈自己在这里没有熟人，没法显摆了。

他决定要把在这里亲亲的次数记下来，回广州了再补回来……

视线碰撞以后，他俩干脆又亲了亲。

把程暮扬买的对联放好后，二人来到了徐悉凛家的小区。到小区楼下的时候，程暮扬焦虑症又发作了，他的视线左顾右盼的。

徐悉凛问：“……你在看啥？”

“我……”程暮扬道，“我在想待会儿被扫地出门以后，我躲哪一个绿化带里哭比较好。”

“……”徐悉凛道，“你要相信我，他们真的不会这样对你的。”

“可是我很紧张——！！”

对付紧张最好的办法，就是速战速决，快刀斩乱麻。既然昨晚给程暮扬逃跑机会的时候他没跑，那徐悉凛就不会这种时候任由他退缩了。徐悉凛直接抓住他的胳膊，把他拖到了自己家门口，然后按响门铃。

很快，门内就传出回应声：“来了来了——”

程暮扬吓得缩到徐悉凛背后，下一秒，门开了。

结果门推开的声音好像就是世界最后的回响，徐悉凛没有打招呼，门内的人也没有出声，好像见面的不是久别重逢的亲人，而是两波陌生人。

不对……陌生人应该也比这个要客气吧……

这也太奇怪了，程暮扬探出脑袋，只见屋内站了……三个短发的人。

不是那种一般的短发，是真正的寸头，面前三人剩的头发长度都最多一厘米。

不过定睛看后，能够通过面部特征和身材骨架区分出男女。程暮扬看出来这是一个年轻女孩，一个中年女性，和一个中年男性。

徐悉凛明显愣了几秒。

他终于确定面前这三个寸头确实是自己的亲人，狐疑道：“……你们为啥把头发剪了？”

“为了欢迎你们呀！“徐星晚道，“再说了学校规定，我想反正下学期就是冲刺，每天起床扎头发确实麻烦，干脆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