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悉凛紧张地饭都吃不下了。
他夹菜的手都在颤抖:“我、我还以为你不愿意……”
“我为什么不愿意!我一一直在等你主动说呢!”程暮扬很生气,后果并不严重,但他依然很生气,“连派出所的小孩子都知道,情侣分床睡不好!”
“小、小孩子?!”徐悉凛呛了一下,“你在派出所里跟小孩儿讲了什么呀?橙子律师。”
该不会是因为,橙子律师在派出所里没人可以吐槽对自己的不满,所以只能对还不太懂事的小孩子倾诉吧。
徐悉凛突然觉得惨兮兮的。
虽然发展到现在,除了刚在一起时搞了通乌龙外,他俩的感情进展挺顺利的,但怎么说毕竟也是同性恋,平日里遇到什么问题,很难和身边的同事以及家人们倾诉。
徐悉凛到现在,也只和家人通气了一嘴“我脱单了,你们不要再催了”,至于实际情况和程暮扬的性别情况,他都还在慢慢暗示,不敢一下子说得太猛。
“我没讲什么,主要是他给我讲,”程暮扬翻白眼,“给我讲了四十六种‘TA不爱你的表现‘,发现你符合……”
“我、我符合几种?“徐悉凛紧张了,“你和我说,我以后一定改。”
“你……你符合……”程暮扬语塞了,因为他一时半会也想不起来,徐悉凛到底符合几种。甚至他觉得,好像徐悉凛哪个也不符合呀。
“你符合几种是我的秘密,”于是程暮扬打了个马虎眼,“你先自我反思,等一个月后,我再看情况告诉你。”
“反思……“
这段对话导致的结果就是,从吃完饭,到下午逛完回家,徐悉凛一直都在自我反思。
天黑了以后,也依然没有下雪。徐悉凛把酒店的供氧和温度都调到了最高,然后又把热水的温度调到合适,接着招呼程暮扬进来洗澡。
程暮扬走进浴室,脸红通通的:“……你玩这么大啊?”
徐悉凛愣了:“我玩什么?”
程暮扬冲他挤眉弄眼:“把我叫进来,不是一起洗澡的意思?”
他还想夸奖徐法医一下午反思得很不错呢。
徐悉凛还能怎么办,他只好掩盖自己原本打算离开浴室的动作,麻溜地将错就错了:”……你、你说得对,我是想和你一起洗澡。”
水花穿过浴室的喷淋头,哗啦哗啦落在地上,程暮扬小心翼翼地将脚从拖鞋里抽出来,踩在已经被温水浸染的有些湿润又有些温暖了的地板上。
结果皮肤和地板之间,因为摩擦系数过小,而出现了微弱的打滑。
程暮扬差点摔倒,徐悉凛连忙搂住他的腰。
程暮扬脸一红,露出一个“这也在你的计划之中吗”的表情。
“不是……”
徐悉凛正想解释,程暮扬就又滑了一下。
程暮扬一脑袋砸到徐悉凛的锁骨上,额头和骨碰撞,他俩都听到了那种从身体中传来的一声清脆的“嘎嘣”声。
程暮扬捂着额头:“不好意思……”
道歉完他就想起身,然后计划一屁股坐在地上,再脱衣服,防止再次摔倒。
徐悉凛阻止了他的动作:“我帮你脱吧。”
程暮扬懵了:“啊?”
徐悉凛点头。
程暮扬有些不敢相信:“玩的比刚才更大了?”
徐悉凛很无辜:“是你让我反思的啊。“
程暮扬心生敬佩。这就是理科生吗,举一反三的力量太强大了。
他干脆不再挣扎,整个人脑袋埋进徐悉凛怀里:“那……那你来……”
理论上来说,徐悉凛不是很缺给别人脱衣服的经验。但那一般都是跟着刑警去案发现场时,由于跳河的尸体太重,不得不和刑警一起吧人拖起来,顺便为了检查有无受到外力伤害,把受害者衣服剥下来,检查表层皮肤,情况糟糕的时候,受害者的衣服和皮肤还会黏在一起。
所以像这样子,抱一个鲜活又带着温度的人还是头一次。
徐悉凛觉得这具身体软软的,就像他小时候,在家里养过的白色小兔子。
他帮程暮扬把脱掉外套和内搭,期间一眼都没敢落在他的正面上,心跳了无数次后,徐悉凛拿起淋浴头:“顺便帮你把后背洗了?”
“嗯。”
程暮扬害羞得头都不敢抬,一个劲地往徐悉凛肩膀里钻。
抹上沐浴露,揉搓出泡沫,然后轻轻冲洗掉。
然后就轮到正面了。
“……”
“……”
他俩一下子都沉默了。没人敢率先有动作。
毕竟一下子就变成互相看正面的裸体,刺激还是有点太大了。
过了几分钟,怀疑怀里的人已经要因为害羞脑袋穿越去异世界了,徐悉凛决定主动给两人一个台阶:“……要么,要么我们背过去洗。”
程暮扬连忙点头,举起双手:“我投两票赞成!”
然后他俩转过身,徐悉凛把自己的衣服也脱了下来,然后把淋浴头放在架子上,水自动哗啦啦地冲下来,他俩在同一束水花下洗着澡。
徐悉凛觉得自己也变得有点缺氧。
这到底是在做什么啊。
这是发明了什么新型的洗澡方式吗。
要不要去申请个专利什么的……
徐悉凛胡思乱想的时候,背后传来了程暮扬的声音。虽然混在了水声中,但徐悉凛能听清,那是在说:“贴贴。”
程暮扬的后背贴了过来,食指还轻轻地勾住了他的小拇指。
这一瞬间,徐悉凛释然了。
反正男朋友足够可爱就行。管他那么多。
从见到程暮扬的第一眼,他就觉得这个男生很可爱,而从遇到他以后至今的每一天,他也依旧觉得橙子律师很可爱。
不然他也不会主动接送他上下班,不会这么担心他的身体,不会专门带他来色季拉山看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