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暮扬眨眼,又重复了一遍:“是我。”
“嗯。”
“哦哦,那个,”程暮扬大脑一时间有些短路,“我写的也是你。”
“这样子,”徐悉凛笑了,“礼尚往来啊。”
“嗯……”
正在程暮扬绞尽脑汁思考着,该说些什么接续这个话题的时候,医生走了进来,他又检查了一遍徐悉凛的伤口:“外伤没问题,已经在愈合了,就是推荐你找时间来做一下核磁共振,然后刚才验血结果也出了,不是细菌性或者病毒性感冒,回家注意休养,别太劳累就行。”
“好,谢谢呀,”徐悉凛道,“今晚辛苦您了,医生。”
医生连连摆手:“应该的应该的,不用客气,你们回去吧。”
徐悉凛背起自己已经空了一半的背包,扶着病床床垫缓缓起身,程暮扬则是继续抱着氧气罐狂吸。
其实这个氧气罐里面的氧气已经被他吸得差不多了,这会儿他也不晕了,但他心里太慌,觉得必须拿点什么来缓解。
雨已经停了,只是天空仿佛依旧被一大块黑色的布覆盖着,他俩步行在街道上,打算去派出所开车回家。
程暮扬趁机看了眼时间,这会儿再回家,估计入睡都要到凌晨一点了。
今天可折腾得真够晚的。
好在工作是朝九晚五,一点睡到八点再起,匆匆忙忙去单位,勉强也能睡够七个小时。
这次他们不敢坐电梯了,老实推开消防通道的门,来到派出所的地下停车场,雷克萨斯老老实实地停在那里,没有因为主人去了趟医院,就偷偷跑路。
程暮扬觉得自己还有很多问题想问、有很多事情想去确定,但又吞吞吐吐的,不太敢说。
好吧,事情到这份上了,他还是有点紧张和害怕。
之前刚遇见徐悉凛那会儿,他做什么说什么都非常主动,但那会儿他是觉得做朋友嘛,就是要坦诚一点。
再加上他本来就没啥朋友,难得换一个生活环境,还遇到一个长得帅又很合自己眼缘的人,当然要拼尽全力抓住才行。
但随着那种可以朋友关系,转变成需要小心试探的暗恋关系后,他就变得有点干巴了。
他们现在确认了心选写的都是对方,那然后呢?
在心选纸片上写写对方的名字,也可能只是支持朋友呀……
程暮扬胡思乱想着,走去主驾去开车门。
这时,徐悉凛抓住他的手腕。
“嗯……?”
徐悉凛目光柔柔的,带着笑意盯着他,就像真的把程暮扬当做一个橙子,想要剥开吃掉似的。
然后他低头,飞速地在程暮扬唇上,落下一个吻。
徐悉凛的嘴唇有些烫,程暮扬眨眼,他脑子没太反应过来,但身体不仅不抗拒,还圈住了徐悉凛的腰。
他觉得自己的胸膛和徐悉凛的胸膛贴在了一起,柔软的触感隔着布料传递着,让他有种把面前这人的衣服撕开的冲动。
可是等他闭上眼睛,想慢慢品味的时候,徐悉凛已经缓缓退开了唇。
徐悉凛笑盈盈地看着他:“七夕快乐,橙子律师,今晚我也会给你一个礼物。”
徐悉凛的想法和程暮扬不太一样。
在他看来,程暮扬送了他七夕礼物,告诉他他写的心选人也是他,而他也喜欢他,那这就等于互通心意,正式在一起了。
所以他才迫不及待地吻了一下他。
没亲太久的原因是他担心程暮扬的身体状况,怕一下子亲太久会缺氧,毕竟今天这个晚上还挺颠簸的。
同时也担心一下子距离太近,程暮扬接受不了。
总之,第一次谈恋爱,徐悉凛干什么都小心翼翼的。
“啊,啊……”
程暮扬大脑又宕机了,刚才那一切发生的太快了,他甚至要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徐悉凛把他牵到副驾边上,拉开主驾车门:“回去还是我开车吧。”
程暮扬道:“诶,可是你在发烧呢……”
“发烧也可以开车呀。”
徐悉凛在主驾坐下,然后帮程暮扬系上安全带,开车前,他突然心血来潮,挤出一管护手霜抹开,闻着这个味道,徐悉凛觉得很安心。
“好香。”
程暮扬呆呆道:“是橙子味的。”
“我很喜欢哦。”
徐悉凛一如既往地超速开车,凌晨街道很空,他花了二十分钟就回到了家。
发烧了自然不敢洗澡。程暮扬拉着他,又量了量体温,目前已经退到了37度出头。
程暮扬松了口气,这才放心地去睡觉了。
第二天醒来,徐悉凛觉得神清气爽。
他量了□□温,发现自己体温已经恢复正常了,除了因为高烧和摔到脑袋的缘故,还有点晕晕的之外,其他地方没有任何问题。
于是他果断地选择去上班。
徐悉凛还是比较工作狂性格的……虽然加班并没有加班费,但他有任务从来不推,有时候会有同事调侃他来体制内来亏了,说什么“你真是应该学计算机,然后去大厂加班,说不定一天加班费就顶你工作好几天”。
但徐悉凛没后悔过选法医。
工作辛苦是辛苦,但也会有温馨的时刻,比如也有时候做刑事案件的解剖,会有被害人的家属看他辛苦,给他送汤,事后杀人犯被成功执行了死刑,家属还会给他送来锦旗。
那种时候他会觉得,虽然经常接触大家避之不及的尸体,时常觉得难以融入人群,但这份工作也是非常有意义的。
毕竟有些工作,总是要有人做的。
大学本科入学典礼时,徐悉凛宣誓过“崇法尚德,明辨是非,探证寻真,不负逝者”,他不打算背弃这个誓言。
更何况,现在他家里还有一个律师。按照程暮扬刚见面那会儿的说法,“律师”等于“法律”,四舍五入,他在大学典礼上的誓言也有要尊崇橙子律师的意思。
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定好了家规。
然后他推开程暮扬的房间门,就惊讶地发现,他家的“法律”正在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