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暮扬:“?”
“吸会儿。”
“……你背包那么大,原来一直随身背着这个啊。”
“对,给你备着。”
程暮扬也不想问更多的问题了。他知道,不论是否涉及爱情,这份关怀都是徐法医的一片真心。
“谢谢……”
程暮扬拿起来吸了好几口,确实觉得胸口舒畅了很多。
“其实我这破皮伤都是小病,”徐悉凛道,“在电梯间里,我最害怕你因为缺氧晕倒,如果能打开检修口,哪怕咱俩爬不出去,好歹也能多点氧气给你用。”
“你这才不是小病。”
这会儿他俩倒是都不聊联谊的话题了。
雨依旧在下,程暮扬想,可能是因为这是一个最晚的七夕,所以牛郎织女在即将见面的时候,才会这样哭的稀里哗啦,好像要把整个世界都淹没了。
于是整个林芝一起沉浸在莫名的悲伤里,病房外,传来车辆的鸣笛声,徐悉凛莫名又想起了那场四车连撞事故。
不知过了多久,程暮扬突然问道:“你冷吗?”
徐悉凛坐在床上,闭着眼睛:“有点。”
说罢,他就感觉到自己一侧的身体变得热乎乎的,也暖融融的。
侧头一看,原来是程暮扬把半边身子靠了过来。
病房上的时钟显示,这会儿是夜晚十一点四十分。
“徐法医,还有十分钟,就是十二点了。”
“嗯……”
“你知道明天是什么日子吗?”
徐悉凛看着他:“……是七夕。”
“不止呢,”程暮扬低声道,“是本世纪最晚的一个七夕。”
“……那真的不错呢。”
“……是挺好的。”
程暮扬在心里说道:能和你一起一起迎接这个七夕,也非常好。
剩下的二十分钟,他们就这样彼此依偎着,直到窗外的车水马龙声渐熄,医院隔壁有一处老旧的钟楼,建筑已经废弃,而那个时钟还在被使用着。
十二点抵达的那一刻,钟声敲响,悠扬的声音开始在落雨的空中回荡着。
“咚——咚——咚——”
整整十二下。
钟声响完的那一刻,程暮扬从兜中掏出一个包装好了的盒子。
“徐法医。”
徐悉凛抬头:“嗯?”
程暮扬吞吞吐吐道:“这是……我给你的七夕礼物。”
徐悉凛愣了一下:“礼物……”
“嗯嗯。”
徐悉凛小心翼翼地拆开包装纸,打开其中包裹着的,是一份护手霜。
程暮扬没有买很贵的礼物,他觉得送礼物不应该给对方太大压力,于是在搜索了一大堆“七夕礼物神器”后,他还是灰溜溜地删除了之前的搜索记录,选择了更朴素的“送给法医朋友什么礼物比较好”。
搜索过后,他得知做法医的,平时接触的工具和药液很容易伤手,就买了一份护手霜,送给徐悉凛。
进可攻,退可守,真要追问的话,送朋友一个护手霜也没什么嘛。
程暮扬喜滋滋的。
徐悉凛开口:“……谢谢你,我……”
“徐悉凛。”
“嗯。”
程暮扬抬头看他,笑道:“七夕快乐。”
徐悉凛也看向他,程暮扬的这个笑容让他回想起了刚和程暮扬见面的国道前。
那个时候程暮扬说话大大咧咧,看起来对任何人都毫无防备心,开口就是要“践行正义”。徐悉凛那时候还短暂地担心过,想到程暮扬如果真的驻所工作以后,接触那些并非黑白分明的琐事后,是否会幻灭,会迷茫。
但这两个月以来,程暮扬为了各种案子忙前忙后,也把本职工作做的很好,看起来没有一点被琐事磨碎他的心气。
在知道梦想只是奢望以后,你会怎么度过人生呢。
他觉得程暮扬的答案,就和罗曼罗兰的那句话一样:“世界上只有一种真正的英雄主义,那就是在认清生活的真相后依然热爱生活。”
就像他明知道身体可能承受不了,但还是要来到高原一样。可能也会有人觉得这样子很作死,但徐悉凛这辈子循规蹈矩、谨小慎微,才稍微在广州帮家人立足了一半的脚跟……所以他无比喜欢程暮扬的这个选择。
知不可为而为之,勇敢地去探索边界,这很酷不是吗?
他想守护橙子律师身上这份昂扬的生命力。
徐悉凛道:“程暮扬。”
“……嗯。”
“是你。”
“是我?”
“嗯。”
程暮扬眨眼,试着唱歌:“是我,是我,就是我,少年英雄小哪吒?”
“噗呲。”
徐悉凛笑了,握住他的右手:“我是说,联谊开始时的心选人,我写的人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