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好不容易才在电梯轿厢里站稳。程暮扬第一反应是先打光照了一下徐悉凛的后背,然后才松了口气。
虽然地面上有很多碎灯片,但看起来都避开了徐悉凛,没有给他的后背造成太多的伤口。
程暮扬道:“徐法医,你头上的伤口还是先处理一下……”
徐悉凛一下子跟喝醉了似的,摆手道:“不用,不用,诶对了,我先回答你刚刚那个问题。”
”哪个问题?”
“关于联谊的时候写了谁……”
“这个时候?!”程暮扬心猛地一跳,“这个时候就不要了吧徐法医,我们先想办法出去。”
徐悉凛委屈:“你又不想知道了啊?”
程暮扬:“……”
他这会儿觉得跟徐悉凛交流非常费劲,好像自己身边站着的不是冷静的、高学历的、能张口就是“如果能剖一下我的脑袋就好了”的法医,而是一个在撒娇的小孩儿。
于是程暮扬抬起手机,借着手电筒的光,向徐悉凛照射而去。
结果就发现徐悉凛正瞪着他。
程暮扬发现,受了伤的徐法医,似乎有点……孩子气。
徐悉凛继续委屈:“始乱终弃。”
不对劲不对劲不对劲。
徐悉凛再这样下去,程暮扬都要怀疑是不是自己坐电梯时穿越了,穿越到了一个普通人说话也要用撒娇语气的世界,这不是正常的徐法医。
程暮扬试图解释:“诶,我想知道,不然我干嘛问你,但是……”
“还是先包扎吧,”徐悉凛突然倒在他肩膀上,“你说了要给我做包扎的。”
“诶……”
一股热气穿透他的肩膀,钻进衣领内,程暮扬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徐悉凛的额头,拿出卫生纸,擦了擦他的脸,然后轻轻地用纸包住了徐悉凛的伤口。
做完这一切,程暮扬轻轻抱住他,这才发现徐悉凛的额头好烫。
程暮扬脸色一僵:“你发烧了。”
徐悉凛半睁眼睛:“……没吧。”
“我觉得发烧了。”
“真没,”徐悉凛说完这句话,又想起一茬,“不过我刚才在办公室的时候,是有点头晕。”
“哎……”程暮扬叹气,“工作虽然很好,但也别勉强自己啊,陈法医……”
他扶着徐悉凛,觉得只要担当起为二人找出路的大任才行,但徐悉凛揪住程暮扬的衣领,凑近过来,还是很执着于回答刚才的问题。
程暮扬不得不屏住呼吸,认真地看向他。
徐悉凛开口:“橙子律师,我在那张纸上写的人是……”
“砰!”
就这时,一股巨大的破门声从天而降,伴随着一束手电筒的光一起落下。
“你们没事吧!”央金带着电梯工人,趴在电梯上,见到徐悉凛脸上有血,吓得立刻倒吸一口气,“天呐,救护车救护车!”
“诶!”
见到有人来救自己,程暮扬连忙挥手:“我还好我还好,主要是徐法医他……”
不用他解释,央金也能明白情况,她立刻让电梯工人拿来了一个梯子,放了下来,和程暮扬两人,一人拉,一人推,把徐悉凛先带出了电梯间。
等程暮扬钻出电梯间,打算开始收梯子的时候,就听见徐悉凛正在摆手拒绝救护车:“诶,诶,不用……”
徐悉凛觉得自己的问题不严重,不要因为这种小事给医疗系统增加压力。
毕竟该止血的已经止血了,顶多是身体有点发热,回去喝点热水睡一觉应该就差不多了。
更何况,明天他还要加班呢。还有几具无名尸体,在等他辨认呢。他不想再多跑一趟医院。
“那不行啊,不去医院,拖久了的话,到时候算派出所的工伤还是刑警队的工伤啊!”央金作为内勤人员,对此非常严肃认真,“你必须去!”
于是好说歹说之下,徐悉凛总算上了救护车,央金要留下来处理后续的电梯维修,和救护车报账事宜,于是没有跟车。作为替代,许信寒上了救护车,跟程暮扬和徐悉凛一起,前往医院。
救护车鸣着笛,出发了。
其实徐悉凛实在算不上什么重伤,救护车上,医生也不着急,只是悠哉地检查徐悉凛的基本情况,顺便开始写一个病历。
车外下着雨,许信寒觉得有点无聊。
因为太无聊,许信寒就想起了领导和他说过的那件事。
“诶,既然见到了,恰好有事想问你,”许信寒坐稳后,说道,“徐法医,有一个领导想要你微信,说是介绍给自家女儿,他女儿也在广州的警察系统……你有没有兴趣?”
程暮扬一愣,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他差点就把这茬给忘了。
于是,他也看向徐悉凛。
然后他就见徐悉凛捂着伤口,摇头道:“不了,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