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悉凛眼睛动了动,正要答话,电梯里的灯却突然一黑。
毫无征兆的,电梯开始剧烈地颠簸,紧接着,一股猛烈的下坠感随之而来,好像一只手狠狠拽着二人的五脏六腑,拼命往下沉。
“砰!”
伴随着剧烈的撞击声,一股巨大的冲击力传来,两人同时踉跄一下,浑身上下都被震得发麻。
混乱中,徐悉凛听到有异物砸落,在地面上发出剧烈的碎裂声。他下意识伸手揽住身旁人的腰,将他往自己怀里带了一把。
接着就是再一次的坠落与振动。
“……”
程暮扬头也被砸昏了,等一切平定下来以后,他就慌张地拿出手机,点亮手电筒灯光。
然后他就惊呼出声:“有血……”
徐悉凛垫在他的身子下面,额头顶上方被撞出了血,血顺着他的脸成股流下,看起来根本止不住。
程暮扬想掏出卫生纸给他擦擦脸,徐悉凛握住了他的手腕:“趴我身上,别乱动。”
程暮扬道:“啊,可是你得止血才行……”
徐悉凛低声道:“你用光打打附近。”
程暮扬听话地把手电筒对向周围,这才发现,狭小的电梯间内一片狼藉。
砸下来的时候,电梯碰撞的力度太大,导致电梯顶灯也砸落在地上,电梯里为数不多的落脚地上,到处都是玻璃和灯管的碎屑。
但徐悉凛是怎么没开灯就知道的……
程暮扬反应过来,徐悉凛垫在自己身上,那他的后背可能已经被这些碎裂的灯片划伤了。
这也是为什么徐悉凛让他别乱动。
“嗯,嗯,我不乱动,”程暮扬连忙点头问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还可以。”
徐悉凛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伤口。他毕竟是做法医的,下手有点不知轻重,带着判断挫伤深度的惯性,指腹直接一个用力按压,结果疼得脖子一僵,倒吸一口凉气。
但他估测出来深度不足半厘米,没有伤到骨头,邻近骨膜,颅骨未受损,大概率只是破皮。
“要是有刀就好了,可以剖开看看,就更确定伤口形状了……”徐悉凛说到一半,突然反应过来,自言自语道,“不对,我还没死呢,不能剖,不能剖。”
程暮扬:“?”
完了,徐法医脑子已经摔懵了……
他按了按电梯的求救,没有反应,又拿出手机试图报警,但没有信号。
“完蛋了……”程暮扬有些崩溃,但他觉得自己作为没受伤的人,应该承担起开拓出路的责任,“徐法医,虽然你让我别乱动,但我可能还是要动一下了,我扒一下门看看能不能出去,不然不是办法……”
徐悉凛依旧握着他的手腕:“你说的这个方法,我很久之前在新闻里看过。”
程暮扬拼命点头道:“对吧对吧,是个好方法吧……”
“我记得那个人最后从电梯门缝里掉下去,摔死了。”
程暮扬:“……”
徐悉凛补刀:“橙子摔烂了就不好吃了。”
程暮扬无言。
怎么感觉这个徐法医受伤后,不仅变懵了,嘴也毒了很多。
但秉持着“你受伤你最大”的理念,程暮扬没有跟徐悉凛斗嘴。
他想起一茬:“可是这里是负一层诶,按理说已经到底了,还会摔死?”
“电梯的通道不是到了最底层就停止的,为了以防万一以及减少碰撞,最底面会比外面楼道低几十公分……所以就算你扒门,多半也只能撞到墙上。”
他跟徐悉凛干瞪眼:“那你说你有什么办法。十秒内说出来,说不出来我就去扒了。”
程暮扬说这话是想让徐悉凛不得不服从他,没想到徐悉凛立刻脱口而出:“电梯顶部有检修安全口,我们找一下。”
程暮扬幽幽地看着他。
徐悉凛纳闷:“怎么了?”
“想压你一头怎么就这么难?”
“你现在不就压我身上呢吗。”
“……哎,也是,哎,不对……”
程暮扬被他说的大脑一阵混乱。他得承认,虽然他有七十四套房子,但着实没有什么被困在电梯里的经验。
再说,他怎么也没想到,在派出所里,从一楼到负一楼的电梯,也会出现这种砸落问题。
不幸中的万幸就是,他们不从顶楼,而是从一楼坠落,不然林芝市就会失去他们唯一的援助法医和一个小律师,真的要想办法从隔壁市抽调法医来了。
徐悉凛又摸了摸自己的伤口,他这会儿觉得血流变缓,多半是血小板发力,开始让伤口结疤了:“我们来找检修口,你先站稳,注意不要划到玻璃片,然后扶我起来。”
“好。”
程暮扬按徐悉凛要求,先用鞋底踩住地面,然后缓缓地扶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