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眼前人已经睡着了。
徐悉凛叹了口气,默默地给他打开了座椅加热与通风。
程暮扬和证人约在一家小咖啡店见面。
来人是个年轻男生,看起来才二十出头,身上还穿着快递公司的制服,进咖啡店后,特意提出要坐在最里面,说是防止被“来来往往可能出现的同事和领导”看见。
男生自我介绍叫洛桑,他十八岁高中毕业起就开始打工,次仁达措出事的时候,恰好他正在那家快递公司工作,只是过了一年后,他又离开了。
这次他想在夏季末回趟家,刚好听卓嘎说了这件事,就主动提出了可以帮忙。
洛桑提供了很多证据和资料,其中包括一些领导发通知和拖延维修空调的微信聊天记录。
“我当时录下来是觉得那里实在太热了,我怕我中招,才特意录了下来,没想到竟然还会有用。”
程暮扬看得眼睛都要发光了:“太感谢啦!”
洛桑说着证言,程暮扬认真地记录着,徐悉凛在一旁看着,偶尔提出一些问题补充。
就这样,两个小时过去了,他们离开了小咖啡店。
程暮扬看了眼手机,这会儿已经到了晚上,他抬头,拉着徐悉凛:“走走走,我们去吃好东西,今晚我请你!”
他们又开车来到广东路,程暮扬径直带着徐悉凛来到了一家冰室。
徐悉凛笑道:“好东西原来是指冰室呀。”
“对!家的味道我知道!”程暮扬拍胸,叫来服务员,“要两份黯然销魂饭、一份暴富漏奶华,两杯丝袜奶茶!”
“好嘞。”
丝袜奶茶和漏奶华倒是上的很快,现在就差黯然销魂饭。等待的间隙,程暮扬脑袋靠在沙发靠背上,闭着眼睛偷偷观察徐悉凛。
程暮扬在很认真地思考自己的情感问题。
虽然他已经基本确定了自己的情感,但徐法医是怎么想的,他是完全不知道的。
程暮扬眼睛眯成两条缝,开始胡思乱想,试图用心算力在徐悉凛漂亮的面庞上画勾股定理,以此证明出,徐法医说不定也有那么一点可能性……是同性恋。
这时,他突然听到了坐在他背后的,隔壁桌的女孩正在聊着天:“诶,这个太好磕了吧……”
“其实我觉得,判断一个人是不是gay,特别简单!”
程暮扬突然一下子精神了,他立刻坐正。
徐悉凛听不到对面女孩的聊天,只知道程暮扬突然坐起身,目光炯炯地盯着他看。
“对不起,”徐悉凛先认个错,“那个,你、你怎么突然正坐了?”
“啊,我、我突然想起来歪着坐对颈椎不好……”
程暮扬边嘀咕,边听着邻桌女孩的声音。
那个女孩说道:“比如,男同都是穿白色袜子的!”
于是,程暮扬突然很认真地看向徐悉凛:“徐法医。”
徐悉凛正在喝奶茶:“哎,怎么啦。”
“你穿的什么颜色的袜子?”
徐悉凛差点一口喷出来:“啊?”
程暮扬又重复了一遍:“你今天穿的什么颜色的袜子。”
徐悉凛略懵。
这是什么情况。
今天是八月二十四日,他和广州本地人橙子律师在西藏的冰室里面对面坐着,点的菜是黯然销魂饭、暴富漏奶华以及两杯丝袜奶茶。
综上所述,徐悉凛得出一个结论——
这难道这是广东人喝丝袜奶茶的必聊话题?
不穿丝袜就不能喝的意思?
怪不得要叫丝袜奶茶啊……
徐悉凛怀着敬畏之心,看了一眼自己的脚,然后说道:“……黑色的。”
额,负一票。
程暮扬略沮丧。
徐悉凛小心翼翼地盯着他,没从他的表情里看出什么信号:“那个,所以我、我可以喝吗?丝袜奶茶。”
程暮扬不解:“当然可以啊。”
“哦哦……好,我会记住的。”
程暮扬一头雾水,本来想追问一下徐悉凛记住什么了,这时,后桌的女声又开始继续:“你这个太刻板印象了,我爸也天天捡我妈穿剩的白袜子穿啊……”
“那你说怎么判断比较靠谱!”
“……还得是味道!”
“味道……?”
“对,我发现男同的身上,一般都会有很香的沐浴露味,小说里不都是这么写的吗?”
“你这就不刻板印象了吗,也有很多爱干净的直男呀!”
“嘿嘿,我不管……”
两个女孩可能是在逗趣,但程暮扬作为她们的唯一一个学生,把这段内容听进去了。
他还真没闻过徐悉凛身上的味道呢。
虽然是室友,但他和徐悉凛保持着微妙的生活距离,连昨晚那个拥抱,他也是很正式、很小心翼翼,他一口气息都没敢多闻。
“徐法医。”
徐悉凛正在搜索“和广东本地朋友吃冰室除了穿丝袜还要注意什么”,闻言,他紧张地应道:“嗯?”
程暮扬看着他:“我能坐到你那边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