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悉凛愣了:“抱一下?”
“嗯嗯,”程暮扬点头,“那个,你看,凌晨四点,挺冷的,温暖一下。”
他俩也不是没有抱过,但一般都是程暮扬吐血或者昏迷的危机时刻,像这么正式、又有点暧昧的邀请还是头一次。
地下停车场内,灯光昏暗,两人头上有一盏快要坏掉的白炽灯,一闪一闪。
“好啊,是挺冷的。”
徐悉凛吞咽了下,向前一步,环住程暮扬的肩膀,轻轻地抱住,然后缓缓地拍了拍他的后背:“对不起。”
程暮扬第一反应是确定手表的音量已经调到了最低。然后他也抱住徐悉凛,由于徐悉凛比他高了几公分,他只好双臂悄悄地从腋窝下面钻过去,抱住徐悉凛的腰。
然后他开始纳闷:“……道歉干嘛,你力气不大啊,我不疼。”
“不是,我是说,给你写字写一半,突然走了,那会儿你很生气吧,对不起,很抱歉。”
徐悉凛想,就算程暮扬现在消气了,自己也不能随便把刚才犯的错误轻易一笔带过,他还是想正式地告诉程暮扬,自己知道错了。
“不,没有哦,”程暮扬摇头,“我从头到尾没有生气过。”
“啊……”徐悉凛很委屈,“那你为什么一开始回我消息回的那么冷淡。”
“哪里冷淡了?”
徐悉凛垂头:“说不要我写的字了,还只回一个‘嗯’。”
程暮扬连忙解释:“没有没有,我那不是生你气,是在生自己的气。”
打车路上,因为走得太急,程暮扬发现,自己把好不容易从垃圾桶里翻出来的那张字条弄丢了。
刚好这时,徐悉凛发来了消息,程暮扬想到哪怕他写了也没用了,才很悲伤地回了句“不用写了”。
至于后面的消息,由于他忙着崩溃地找纸条,也怕如果这会儿告诉徐悉凛自己跟上来了,会影响他工作,所以才只回了个“嗯。”
但这种事要他怎么解释嘛。
他总不能说“我很好奇徐法医你的心选到底是不是我,所以去翻垃圾桶找到了写有我名字的纸条,不仅如此,你走了以后我就慌了,打车追上来的时候还把这张纸条弄丢了,所以才会生自己的气。”
那样不就跟个……跟个单相思的变态跟踪狂一样嘛。
徐悉凛果然问了:“你为什么会生自己的气?”
程暮扬找了个借口:“……我觉得自己是笨蛋,你走之前忘了找你要车钥匙。”
“那你那时候可以发消息找我要啊,我会想办法给你的。”
“……怕耽误你工作。”
“谢谢你,但下次真的不要这样,有问题直接告诉我,钥匙而已,我有很多办法送给你,”徐悉凛松开怀抱,对着他笑了,“快点去副驾休息吧,小笨蛋橙子。”
这还是第一次。不带任何后缀,没有加上“律师”或者“朋友”,徐悉凛单独地喊了这个外号。
程暮扬眼睛一眨一眨,觉得自己也不困了。
他坐到副驾上,非常精神,徐悉凛见状问道:“不困?你可以睡觉,我经常熬夜,开会儿车不碍事的。”
程暮扬道:“可是天这么黑呢!”
徐悉凛没搞明白其中的联系:“所以?”
程暮扬眼神炯炯:“所以让我用目光,帮你照亮前路!”
徐悉凛又笑了:“噗呲,好啊。”
结果车刚发动,程暮扬就歪着头睡着了。
徐悉凛再也用不着克制自己的笑意,他眼神里盛满温柔,缓缓地将车停到路边,检查了一下程暮扬的鼻息和运动手表数据,确定他并没有昏迷,真的只是睡着了。
随后他从后座上拿出一件自己常备的外套,给程暮扬盖上,又掖了掖,确定保暖。
做完这些后,他才再次启动发动机,回家用了大约半个小时。
停稳车后,徐悉凛把程暮扬晃醒:“橙子律师,到家了。”
程暮扬迷迷糊糊地睁眼,徐悉凛背着光,路灯把他的身影描摹出来,虽然脸部很暗淡,但能看清其上柔和的表情。
被徐悉凛叫醒好幸福。
所以程暮扬问:“能不能假装我没醒,你再叫我一次?”
徐悉凛懵了,这要求真是闻所未闻:“……?”
程暮扬抬眼,卖萌:“可以嘛?”
“……”徐悉凛认输,“你闭眼。”
程暮扬听话闭眼。
“醒醒,橙子律师,到家了。”
程暮扬再次睁眼:“……嘿嘿,开心。”
一直到徐悉凛把程暮扬牵回家,他都还坐在桌子上傻笑。
徐悉凛打算洗个澡:“……你别又睡着了。”
程暮扬趴在桌子上:“嗯嗯,放心,睡着了的话我会和你说的。”
“睡着了怎么和我说啊。”
“诶,对哦……”
程暮扬侧头,眼睛穿过臂弯看他,漂亮的眼睛一眨一眨,就是表情呆呆的,看起来像熬夜熬傻了。
徐悉凛叹气:“哎,你这让我怎么放心……”
他干脆先给程暮扬披了个毛毯,然后才进去洗澡。
趁着徐悉凛洗澡,程暮扬偷偷打开电子手表,认真看起了自己的心率记录。
大部分时候都是正常范围的偏低数据,只有一段特别高。程暮扬看了眼时间,那就是他和徐悉凛拥抱的时候。
这会儿他不再需要犹豫,有一个冥冥中的答案,已经近在眼前。
程暮扬立刻给妈妈发了条消息:“妈,咱家祖上三代有人是同性恋吗?”
妈妈竟然立刻回复了:“咋滴,你还没出柜就打算先开始甩锅了?”
“不是甩锅,我感觉我好像喜欢上了一个男生,我在试图寻找根源……”
“……”妈妈更震惊了,“你难道才感觉到吗?”
程暮扬愣了:“我……对啊,我才感觉到啊。”
“妈妈都比你先感觉到。”
不是,这合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