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从怀里变出一个小册子,塞进中控台:“徐机长,你闲的时候帮忙看一下。”
徐悉凛问:“那是什么?飞行手册?”
说起这个,程暮扬脸又红了:“我做的一个普法手册,想请你帮我检查一下有没有错别字。”
“普法手册?”
“嗯嗯,我感觉这里有些群众,对法律真的太不了解,前几天有个老奶奶过来,问我女人要是主动提离婚,算不算犯法?会不会被派出所抓走、留案底?”程暮扬认真道,“而且我在派出所,也见过很多年轻人,他们很信那句‘打输住院,打赢坐牢’,以为输了就可以不被拘留,结果跑去跟人斗殴,双方一起留了案底……所以我想写点常见的法律知识,发给他们学习一下。”
徐悉凛接过,大致扫了眼:“你打算自己出钱印?”
程暮扬眼睛弯弯:“对呀。”
他话说的轻松,表情也可可爱爱,真像个带资进组的小少爷。
徐悉凛笑了,郑重地把手册收了起来:“收到,我会认真检查。”
车出发了。
下雨天,徐悉凛开车也老实了一些……今天只超速百分之五。
道路上,百度地图的提示音回荡着:“您已超速,当前车速63公里每小时,限速60公里/小时,请减速慢行……”
程暮扬已经习惯了这个提示,他老实地系着安全带,在副驾坐着,从怀里掏出网购来的时尚小单品,往徐悉凛的副驾上放小动物摆件。
兔子、小狗、猫咪都有,徐悉凛这辆雷克萨斯的副驾被他打扮得让他跟儿童乐园似的。
有一次,领导坐徐悉凛车出任务,被副驾震撼到,忍不住问徐悉凛,他家里孩子几岁了。
徐悉凛说25岁,领导用慈爱的眼神拍了拍他肩膀,让他注意脑子,多休息。
程暮扬摆完新摆件,就歪着脑袋,在副驾上睡着了。等再次睁眼,徐悉凛已经把车停好了,眼前是烟雨朦胧的藏族村落。
上次来的时候,这里没有下雨,所以和此刻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景致。空气凉润,带着松针、泥土与河水的清冽味道,吸一口直透胸腔。
卓嘎已经等在路口,拿着两把伞,见程暮扬下车,远远地就开始挥手:“律师哥哥!“
徐悉凛也知道程暮扬赞助了这个小姑娘的事,卓嘎跑上来,递给他俩一把伞,也对徐悉凛很甜地喊了声:“法医哥哥好!”
看来程暮扬已经跟卓嘎介绍过自己了。
全是因为程暮扬的帮忙,卓嘎才有了继续读书的机会,所以对于程暮扬拜托的这个“查查次仁达措”有关的事,她做得非常卖力。
“我先是问了一下多吉,了解了大致情况!然后我还拜托了央金姐姐,想方设法联系了之前的那位驻所律师……”
打起伞后,小姑娘先带着二人,绕了半个多小时的山路,来到一个山头上。
程暮扬没想到卓嘎已经做了这么多的准备,也很惊讶。他也想过找央金要一下前任驻所律师的联系方式,问问当时卓玛究竟是怎么介绍次仁达措的案件的,但又因为害怕给央金添麻烦,终究所以没有成形。
但成年人因为面子或者不熟悉不好意思而不好意思做的事情,小孩子倒是可以轻而易举地做到。
山头上有一个小木屋,刚好可以挡雨。
“这里是一个废弃的厕所,我的秘密基地!我干农活干一半的时候很喜欢来这里休息……”卓嘎道,“很久没人用了,所以不臭的,你们放心!”
程暮扬走进厕所中,这里还真的不臭,卓嘎应该是用心打扫过这里,还有着淡淡的木柴香味。曾经的茅坑已经被木板封上了,屋子中央有一个小桌子,卓嘎拿出一沓材料,放在桌子上。
“这是我找前任律师叔叔要的资料。”
程暮扬拿起来看了一下,大体内容和卓玛复述的没有区别,只是更加细致具体。次仁达措得的病名为“热射病”,起因据说是心也夏天在密闭的快递公司内工作,导致的中暑昏迷,病后因为体温长期无法下降,出院了也有严重的后遗症。
徐悉凛把资料扫了一遍,问道:“可我听说这个人被拘留过,那是什么原因?”
“这个我也打听了,”卓嘎连忙道,“好像是因为他的朋友工资被拖欠,他去讨薪时,不小心打了老板导致的。”
卓嘎的话说完了,徐悉凛和程暮扬面面相觑。
徐悉凛把程暮扬拉到一边,小声问道:“你怎么看?”
“还能怎么看,如果这件事是真的,”果然,程暮扬答道,“没人愿意打,那就我来打。”
徐悉凛答得也很快:“行,我会陪你。”
他俩经过简短地商议,一致认同了“先核实,再帮助”的方针,他们又和卓嘎一起,走访了几个和该事件有关的村民,做好了详细的记录。
一切有关的内容都差不多了解完了,两人走出县政府,回到雷克萨斯上。
徐悉凛问他:“怎么想的?要现在就去找卓嘎,告诉她你的想法吗?”
“嗯……”程暮扬想了想,没直接回答,而是问道,“徐法医,愿不愿意陪我再去一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