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不等谭新回答,林雅雅又嘿嘿笑了两声。
“不过下次不愿意去直接拒绝就行,反正你一直都不爱出去。”
福豆被林雅雅rua的很舒服,豆豆眼却还向上看着谭新。
谭新低低“嗯”了声。
林雅雅显然没睡,谭新随口问了两句,就开始抱怨变态专业课老师的作业也很变态。
不过他见谭新脸色不太好,时间也不早了,吐槽两句及时刹住。
照常关心了谭新两句后准备回去,还不忘嘱咐谭新早点睡。
“这个点就别洗澡啦,反正你明天上午没课,睡个懒觉起来再说,现在天还凉,小心感冒。”
谭新脑子有点混沌,反应慢了半拍才答应,刚想站直了送人,正要离开的林雅雅忽然整个人一顿,凑了过来。
谭新马上往后缩。
但还是晚了。
“嗯?”
林雅雅鼻尖动了两下,随即柳眉倒竖,一脸震惊:
“你你你,你身上怎么有酒味?不会是喝酒了吧?”
谭新面不改色:“没有。”
“他们喝了,沾上的味道。”
林雅雅半信半疑:“真的?”
她嘀嘀咕咕:“学生会一群人精,好不容易把你带出去,怎么会轻易放过你啊。”
“陈鸣在。”
“那还行,他是个老实的。”
谭新默默补充:过于老实了。
不过林雅雅看样子还是不信,但看谭新抵触的样子,试图诱导他张开嘴巴啊两下,以证清白。
林雅雅这样尽心竭力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谭新不配和也稀疏平常。
于是谭新眨了下困乏的眼睛,机械的开始重复林雅雅平日里的絮叨:
“我肠胃不好,饮食要注意,忌辛辣刺激,生冷寒凉,过甜过酸,禁烟禁酒……”
林雅雅张了张嘴,放弃了,她后退两步,还差点被福豆绊倒:
“好吧好吧,我信你,这些话你知道就好,不然万一你在我手上……”
谭新面无表情的打断:“出了什么岔子,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没法往上交代。”
林雅雅满脸欣慰,用力点头,眼含赞扬,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我说过的话你竟然都记得,我太感动了!既然如此我也放心了,早点睡觉,有事叫我哈,晚安!”
林雅雅一走,福豆又来缠谭新,用牙齿咬着谭新的裤腿,嘴里发出小声的呜呜。
谭新知道这是福豆在催自己上床睡觉。
福豆是只淡色的金毛,是谭新醒来三个月后,家里送给他的,算是半个抚慰犬。
后来身体状态稳定,转来宴京重新上大学,福豆也跟着来了。
福豆很乖,几乎不叫,而且聪明,好像能听懂人话似的。
福豆任劳任怨,陪伴了谭新将近两年。
时至今日,谭新已经习惯于,在状态不对劲的时候把脑袋埋在福豆毛茸茸的脖颈里,深深吸一口小狗的味道。
从情绪失控,到舒缓,再到彻底平静,这个过程总会持续很长时间。
但这次,谭新觉得自己稍微好点后,立刻冲进了浴室。
来不及等浴缸接满水,谭新取下花洒用最大水流冲洗自己,从头发到脚趾,反反复复七八遍。
氤氲热气很快把浴室晕染成彻底的雾白色。
谭新洗到皮肤通红,几乎破皮,洗到近乎缺氧。
当肾上腺素与多巴胺回归平常,病态的欲望得到纾解,余下的只有无尽的,崩溃式的自我厌弃。
谭新再也受不了反复清理时带来的怪异触感,扑通一下跪倒地上开始干呕。
不知过了多久,谭新直吐到胃里什么都没有,浴室里的雾气早散了。
凉气从地砖里透进皮肉,丝丝缕缕的钻进骨头缝,谭新打了个激灵,才隐约听到挠门声。
半夜,谭新不出意外的发热了。
和从前许多次一样,在身体和精神极度衰弱的情况下,噩梦趁虚而入,试图将谭新扯进触不到底的深渊。
梦里是各种光怪陆离的幻境,掺杂着亦真亦假的记忆碎片,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紧紧将他束缚。
谭新一次又一次挣脱,一次又一次从梦中惊醒。
他拼命地想从纷乱的梦里记下些自己的曾经,可每次睁开眼,只能记得只有最后一瞬的窒息感。
谭新迷茫的睁着眼,待到虹膜上最后一丝影像消失,又撑不住的闭目,迎接下一场噩梦。
终于在某次醒来,看到透着光的窗帘,谭新知道自己又熬过了一个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