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的椿树林还没走到,突闻一声女声闷哼传来。
“哎呀——”
是年轻女子受到惊吓发出的声音!
障目的树枝被大力拨开,双鹤尔一个剑步冲到了声源处,生怕错过了什么宫斗恶事。
殊宁正一脸吃痛地在地上揉着脚踝。
方才着急分开,步子太急了,一不留神就绊了脚。
此刻只能独身坐在地上,祈祷周围没人看到,快些恢复她好起身。
天不遂人意。
不仅有一个雄壮的身影闯入了她的视线,并且定睛之后,这人还是她今日之内最不想见到的人。
“契丹王!”
殊宁朝他低吼一声,身子警备地向后方挪了挪,肃声道:
“我是端亲王福晋,身上带了伤,本不宜见人,请您回避。”
双鹤尔举起双手作投降状,连连后退,对她告了几声罪。
“好好。在下往后,姑娘别生气。”
什么姑娘,她是出嫁了的王妃。
殊宁眉头一拧,刚想纠正这人的用词,抬头却险些吓出声。
不知何时,双鹤尔一路后退,竟“退”到了她的背后。
两个人的距离在顷刻间拉近,陌生沉重的气息就在耳畔。
她不敢细想,拢紧了身子,无言面对即将发生的一切。
夜色这样幽静,此地这样人稀,前头就是人头攒动的宫宴,若是叫人看到了……
端亲王妃与异域外男举止亲密,究竟是强行非礼,还是让人浮想联翩的寻刺激偷情。
殊宁认命地闭上眼睛,等候命运就将落下的审判。
一只飞鸟掠空而过,一声,两声……十四声。
过去好久了,预想的非礼并没有在她身上展开。
耳畔急促的呼吸声渐渐平息,但却依旧近在咫尺,未从她身后离开。
“睁眼。”
殊宁心里仍是恐惧得紧,身体不受控制,一听到命令的话顿然睁开了眼。
两双眼眸措不及防地对在一起,只有几公分的距离了。
他挑着唇角低声说:“在下只是担忧王妃伤势,无意冒犯。”
耳垂微烫,温热的气息贴在脸庞,双鹤尔身上浓烈的熏香扑在殊宁的鼻尖上,膻臊腥甜,生涩异香。
她生理地反感这个味道,扭了身子作势要捂住鼻子,却后知后觉自己的腿能动了。
她再也顾不上身后那层灼热的温度,硬咬着牙忍痛踩下每一步,踩出正常行走的样子,落荒而逃。
……
殊宁耗尽了全身力气,还没走到紫宸殿,就见殿后的右侧殿被人围得水泄不通。
索绰罗老夫人、左家老爷、蔡阁老、富察家小姐,方才在席上见过的脸,此刻都一张张出现在右侧殿外。
她踮起脚张望了一番,眼见紫宸殿入口有皇帝站着,想来也回不去了。
索性在一窝蜂脑袋里找到端亲王的那只,灵敏地从摩肩接踵的宾客中穿到他身边。
还未等夫君发现伤势安慰她,殊宁就听到九爷口吻带着责备,沉声在她耳后道:“你去哪儿了?”
她早已不是爱哭爱闹的小孩子了,面对夫君的质问,殊宁心中毫无委屈之意,顷刻间便意识到宫宴出事了。
但……她见的两个人,四公主在皇帝身边好好站着,周围侍奉的是坤宁宫宫人,看来确实是被皇后请去叙话了。
殊宁开口,隐去了与契丹王的相遇故事,只低声报上了公主的名字。
九爷紧皱的眉头瞬间放松,呼出一口气,语气逐渐平缓。
“碰到公主没事。”
他话音一顿,俯身至殊宁鬓发耳语道:“公主未报,你说散步透气未见一人就好。”
“——有人在内殿行秽乱之事。”
殊宁眼神一凛,看来与她猜测的一样。
但是……四公主是从坤宁宫请到紫宸殿来的,连皇帝都赶来亲自观瞻,皇后又有什么理由不来。
博尔济吉特氏既未与四公主一道过来,想来是有其它要事把她绊在了那里。
殊宁轻瞥一眼同为博尔济吉特氏的太子妃,见她幸灾乐祸,与身边千金们都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皇后亲侄女尚且身处迷雾之中,她觉得此事恐有蹊跷。
宾客云集,百家会临,这绝对是个丑事败露、毁人名声的好契机,自己还是隔岸观火的好。
半个时辰前。
瓜尔佳柔宓看着面前那杯发黑的药水,只是嗅了嗅气味都令人作呕,如何叫她的娇躯喝得下去。
她嫌恶地捏着鼻子,有点起了放弃的念头。
可是,不行!
凭什么所有适婚阿哥最后娶的都不是她!
七爷娶的富察氏家中还算能与她平起平坐,那六福晋九福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