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气息过于完美。”许嘉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语气从刚才的轻松玩笑变得认真了几分,“没有特训过的新人,气息达不到这种水平。我刚刚在猜,你是天才,还是后者。”
“在你面前,我能当个人才就不错了。”江亦涵说。这句话是真心实意的。
“不至于。”许嘉晖耸肩,“起码也是乐坛新星了。有的人准备半天也准备不好。”
“也是沾了一直是你粉丝的光,天天听着睡觉。”江亦涵说,“换了别人的歌,可能就没准备这么好。”
“哈?”许嘉晖眨了眨眼睛,脸上浮出一种被戳中了奇怪笑点的表情,“我这两首歌还有催眠曲功效?”
“还算比较舒缓吧。听着熟悉的节奏容易睡觉。”江亦涵如实回答。她没有说假话,她的睡前歌单里确实常年躺着许嘉晖的几张慢歌专辑。
许嘉晖指着她,转头对陈默说:“你这带的什么人啊,把我当白噪音。”然后转向江亦涵,语气又软下来,“陈默是我的好朋友,你可以放松点。我现在被你盯着也有点压力。喝个茶?喜不喜欢吃点心?我叫了很多。”
套间的餐边柜上摆了一个精致的点心台,三层银架子上咸甜点心都有,迷你司康、抹茶慕斯、烟熏三文鱼挞、芒果拿破仑、金箔巧克力球,每一件都做得精巧到让人不忍下口。旁边的茶几上放着一整套英式骨瓷茶具,茶已经泡好了,是正山小种,琥珀色的茶汤在杯子里冒着热气。
江亦涵挑了一点慕斯蛋糕,放在碟子里,端起茶杯。抹茶慕斯入口即化,微苦的茶味把刚才紧张的心情中和掉了一大半。
“你唱功很好。”许嘉晖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红茶,没有加糖也没有加奶,“但唱别人的歌,最好不要唱成名曲,容易被观众拿来对比。”
江亦涵放下叉子,认真地听着,然后点了点头。“起码从感情把握,我是没有你的体会的。”
“你慧眼识金,挑了一首好歌。”许嘉晖把茶杯搁在茶托上,身体往前倾了倾,“《开心至死》这首歌是我很喜欢的,但可惜不红。不知道为什么,但我偏要唱。这首歌也是这次演唱会的主打歌,你就准备吧。”
江亦涵愣住了。她花了整整两秒才消化这句话的意思,许嘉晖让她在演唱会上唱《开心至死》。而且这首歌是演唱会的主打歌,他要把主打歌的嘉宾位置给她。
“哇,”她发出了一声不太矜持的惊叹,眼睛瞬间亮了。
“你这么漂亮,哪怕走音我也会让你上台的。”许嘉晖靠在沙发上,懒洋洋地补了一句。
“反正丢人的又不是你是吧。”江亦涵摸着鼻子,恢复了平时的伶牙俐齿,“很多人的黑历史就是和你合唱,经典永久流传。”
许嘉晖笑得整个人往沙发里一倒,手里端着的茶杯晃了一下,差点洒出来,碟子上的蛋糕也随着他身体的晃动滑到了地毯上,在地毯上留下一块巧克力的印记。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嗯,我想到很多段子”
陈默在旁边站直了身体,看了看表,用一种“好了差不多了”的语气开口:“好了好了,不要为老不尊了。”
“你在北京待几天?”许嘉晖收起笑意,但眼睛还是弯弯的。
“后天就走了。”陈默说。
“今晚有没有安排?”许嘉晖问。
“今晚不行。”陈默指了指江亦涵,“她要和综艺对流程,还有和嘉宾排练。”
“明天可以。”陈默补了一句。
“那就约好了,找我喝酒。”许嘉晖说着又转向江亦涵,“你们酒店住哪里?”
“节目组安排的,在国贸,离你不远。”陈默替她回答。
“要么我过去探班吧。”许嘉晖想了想,眼神里闪过一丝玩味的光芒,“我不喜欢自己上综艺,但还是爱看别人演的。尤其是你们这些小朋友在镜头前面手忙脚乱的样子。”
“那他们一定欢欣鼓舞。”陈默说。他说的是实话,这档综艺虽然是国民级的,但许嘉晖这种级别的人物如果出现在录制现场,哪怕只是站在监视器后面看一眼,也够节目组拿来做一整期花絮了。
许嘉晖又说:“还有唱歌环节?那就不容错过。我下午过去。”
江亦涵看着他们聊天,一边喝茶一边安静地听着。这两个男人之间的对话有一种她插不进去但可以欣赏的默契,陈默的克制和许嘉晖的随性,陈默的冷和许嘉晖的热,像是两把音色完全不同的乐器,但合在一起的时候意外的和谐。
许嘉晖忽然打了个响指,声音清脆,把江亦涵从沉默中拽了出来。“在看什么,不说话。”
“我羡慕你们关系好。”江亦涵坦诚地说。
“我和他算是高中校友。”许嘉晖指了指陈默。
“嗯。”陈默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但那个“嗯”里有一种对过往不必言明的认可。
江亦涵这时候才真正感受到陈默在这个圈子里的分量。他和许嘉晖的关系说明了他在这行的时间深度,也说明了为什么宇文朔会把天圆音乐副总的位子交给他。这个人不是只有冷脸和效率,他拥有的是经年累月织就的一张网,每一根丝都通往这个行业最核心的节点。
而这种人,是她的制作人。
江亦涵把慕斯蛋糕最后一口吃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在心里默默感慨了一下宇文朔的神通广大。那个男人远在上海,大概正在办公室里焦躁地看着表等她回家。
但他不动声色地为她铺的路、请来的人、搭建的舞台,此刻都在她身边安静地运转着,像一台精密而昂贵的机器,为她的每一步保驾护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