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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默睁开眼睛,面前仍然是躺在棺内的凌音。白默胸口夏然猛地抽痛起来,他下意识捂着胸口,原来仙丹裂开了是这么痛!
刚换的仙丹是用不了仙力的。
长日闻声进来,他放出治疗仙力向白默体内转去。那仙力进入白默体内,痛感仍未消退,他强撑着身体,站了起来,“帮我照顾他。”
“他很快就要醒了,你去哪?”长日道。
“凡界,估计他醒来也不想看到我。”
白默到凡间了解凌音被诬陷的情况,纵火连天,石像破碎,看得让人心疼。不知这场熊熊烈火要多久才能熄灭、谣言才能终止。
从各种方言中听到的“他呀!简直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哦。”“瘟神。”“跟几千年前的恶魔一样!”“以后拜神都得看着拜,就怕遇到这种草菅人命的。”
白默听了火大,但又无可奈何。换做以前,他们早已与血池融为一起了。
白默走着走着,不知不觉来到希芸镇,镇外的洇羽庙还在。毕竟这以前可是人人恐惧的鬼镇,至今仍很少人来这,所以这座洇羽庙是保全地最为完整的。
他拖着疲惫的身体进了去,他再也支撑不了已经到极限的身体,“扑通“一声,在他的神像前跪倒下来。原来仙丹裂开了是这么痛苦。
他合上了双眼,不久,入梦了。
“默儿!默儿!”他似乎梦回了儿时的模样。
“娘亲?爹?”白默恍惚间看见了他们,他欲追上他们时,他们身后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内渗出大量黑气,将他们卷入其中,“娘亲!爹爹!”
白默拼命地跑着,想追上他们,可无论他怎么跑,都无能为力。夏然间,面前出现了一堵墙,墙上有东西在动着,密密麻麻的。好像是海底的珊瑚……
不!是一双双苍白的手。
“还我命来!”他们在高喊着。一双双狰狞的苍白的手向他靠近,欲将白默活生生地撕碎。
“白梦泽,你滥杀无辜!”
“你不得好死……”
“伤人偿命!还我命来!”
“……”这些声音不断萦绕在白默耳边。
白默满眼恐惧,踉跄退后,转身逃跑,脚突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摔倒了。他挣扎着,想起身,但双腿发软,他无能为力,脑海浮现出自己满手鲜血、屠杀神族、血洗狐境的场景。面前那一双双惨白的手似乎就是找他喊冤、找他复仇的。在这一刻,他真的害怕了,口里不断喃喃着对不起。
一双双手如同恶魔般抓着他的脚,一点点地把他吞噬。他还在吃力地挣扎着,不断往后退着,面前冒起了一点星光,越来越亮,很温暖,白默下意识挡住脸。那光的出现,不仅照耀了黑暗的世界,连同魔爪也化为灰烬。
四周在一点一点地改变着,很亮很亮,仿佛到了天堂一般。
白默在惊慌中站起。他不知道这是哪,但很熟悉,他走着走着,慢慢从孩童模样长大。
走着走着,面前隐隐约约浮现一个巨大的身影,很大很大,仿佛是天地间的高度,显得白默是那么渺小。那身影手上拿着一把扇子,他似神像般即又威严又端庄,风过,吹动他的发梢,他微微低头,眉眼间是温柔与怜悯。
白默看清眼前人的模样,眼眶湿润,不敢直盯着他,头低了下来,屈膝弯腰跪在了他面前。
这是对神明的尊重。
“忠诚的信徒,你想要什么?”面前的神明开口了。声音清冷平和,不携带任何感情。
白默没有说话,心道:我想要你回来。他眼含热泪,喉结滚动了一下,哽咽着声音喃喃自责道出一声声对不起。但都很小声。
凌音的眼眸中没有感情,他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语气不缓不慢地道出”我一直都在。”
面前的神明还是如此的端庄雅静。可在他身上却冒着温暖的光辉,让人感到温暖和安心,一种无法用任何替代安逸。好似有他在,天下便安宁。
“忠诚的信徒……”话语突然中断。
“还我命来!”一声噩耗从远处传来。并且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白默惶然抬头,面前的神明消失了,只留下一双双苍白的手,和一个个无主的头,它们穿过了厚重的云层,带着肮脏的血迹,将洁白的境内染浑;它们撕开了那片洁净的云霞,露出黑暗的爪牙,如同恶鬼索命般蜂拥而至。地面云层夏然成了埋葬过数人的血池,白默被一双双恶手钳制住跪在血池中央。锋利的爪牙刺破了他的身体,他的血也滴入了血池中,与血池的水融合。
“白梦泽,罪该万死!”
“滥杀无辜!罪该万死!”
“还我命来!”
他害怕、惶恐、愧疚……但除了一声声无用的道歉外,他再无力反抗。
“对不起……对不起……”
“……”
他碎的七零八落,他的身体是,他的心也是。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都在冲击着他。苦不堪言。
“你先起来,好不好?”有声音响起,是凌音的声音,不同于刚才的平静,而是对了人该有的温度“抬头看一眼我,好不好?”
白默吃力地挣脱着,只能微微仰头,模糊地望见凌音正微笑着站在他面前,凌音身上的白衣,胸口以下满是血色,就似刚从小血池中出来般。
白默瞬间不淡定了,他吃力地睁开束缚,膝盖一点点的离开地面,“啪”地一声,鬼手又将他摁了下去。似骨裂的声音。他看着凌音,依然不死心。
随着凌音的靠近,鬼手的数量也在减少。
凌音走到了他面前,轻轻捧起他那沾血的脸,眼里都是担心。白默眼中的凌音是比任何神明都要神圣的,眼里的泪落了下来。
凌音跪坐在他面前,轻轻擦着他的眼泪。白默声音哽咽着说道:“阿音,是你吗?”
“是我。”凌音心疼地擦拭着他脸上的血,血与泪交凝,仿佛越擦越脏。此时的白默哭得像一个孩子。
凌音主动抱着他。
“阿音,我好怕……好怕……”他顿了顿“我以前杀了好多好多人,你会不会不喜欢我,讨厌我……我真的好怕……”
“没事的,我在。”凌音语气满是担心和难受,他不懂怎么安慰别人,但他真的在尽力将一个破碎的人捡起来,一点一点地拼好。
“没事的……”
其实,凌音也不需要多说什么,只要他在那,白默便觉得得到最好的安慰。
慢慢的……慢慢的……梦魇消失了……
故人入我梦,明我长相忆。
……
这晚,庙外下起了绵绵细雨,雨细如针,绵绵不断,隔断了远山近村。
按理说这两天不该降雨,可却是下了整整一个晚上,而且降雨的范围也很奇怪,只在这庙周围下。
按理说,黑夜落雨,气温下降会变得寒冷,可偏偏这里却异常温暖。
就像故人真的来过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