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实体经济被冲击最大的一年。疫情导致了金融危机,大量公司接连倒闭,每日都有人面临破产和负债。
这场灾难开始降临在每个人身上。哪怕你躲过了病毒、变种病毒,也躲不过疫情对全国经济的绞杀。
受影响最大的还有旅游行业,毕竟如今出行都成了困难。受限的生活引得民众精神压力也与日俱增,魏舒白心想,自己被黑这件事,或许与此有客观上的联系吧。
骂天怨地,责怪一切能责怪的,批评一切能批评的。魏舒白和他的粉丝刚好撞在这个枪口上,今年网友们需要一个出气筒。
只是,魏舒白实在不知:如此艰难的时刻,为什么这些金字塔顶端的人还要变着法子寻欢作乐?
9月18日,黄晶拨来电话,通知魏舒白前往一家私人会所赴宴。
“你疯了还是傻了,今天是什么日子?被拍到怎么办?我已经被雪藏了,你是想让我死吗?”
魏舒白握着电话,感到不可置信。
黄晶匆匆挂断了,似乎是忙到忘记今日之特殊。片刻后她再次打来,语气缓和了些:“那就明天,地点还是那个。”
“什么明天?”
赵之洲围着浴巾,擦着头发从浴室里走出来。
客厅里极静,黄晶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被他抓到了只言片语。
魏舒白挂了电话,紧张起来:“没什么,让我明天去公司。”
他没敢跟赵之洲说近日去应酬的事情。赵之洲若是知道,一定不让他去,两人少不得要大吵一架。
魏舒白拍拍沙发,让赵之洲坐过来,接过浴巾给他擦头发。擦得半干,他又把吹风机拿出来。
赵之洲甩了甩头发:“不用吹了,就这样吧。”
魏舒白道:“不行,小心明天头疼。”
暖呼呼的风里,魏舒白的手轻柔地穿插在他黑发里,赵之洲微闭着眼,房间里只有一片白噪音。
“我明天晚上不在家里吃饭了。
”魏舒白低低的嗓音从赵之洲背后响起。
赵之洲的语气疲惫又失落:“啊?我刚回来……这次也待不了多久。”
魏舒白关掉吹风机,从后面搂住他,将下巴搁在赵之洲肩膀上。他哄道:“我尽量早点回来,晚上给你做宵夜吃,好不好?”
赵之洲侧过头,用嘴唇贴了贴他的脸颊。
“Star-Z可能要散伙了。”
他轻轻地说,仿佛要散掉的不是团队,而是他的生命力。
魏舒白问:“啊?为什么?”
他那么喜欢跳舞,为什么要解散?
赵之洲道:“公司说Star-Z只会限制我的发展……它是我亲手养大的,我比哪个成员都舍不得它。可我若是不单飞……”
他是海东青,只有砍断脚上牵绊他的绳索,才能翱翔于天际,猎得最肥美的猎物。
魏舒白没说话,双手抱得更紧了点。
他知道赵之洲在给他攒解约费。
春天时,魏松涛给他打来电话,语气小心:“舒白啊,不行就别干了,回成都来!这些年你给家里的钱,我们没乱花。给你开个店都够了……”
魏舒白忍了又忍,声音微抖:“没事的,爸!等这阵撑过去就行了。”
魏松涛又道:“不开心就辞职,千万别委屈自己。”
魏舒白无法再控制自己,匆匆将电话挂掉了。
因为他听到父亲的声音之外,有白惠压抑、克制的哭声。
“好啦,不早了,去睡吧。”
赵之洲拍了拍魏舒白,拉着他往主卧走去。
从那时开始,赵之洲不再放心他一个人睡觉。连续好几个晚上,赵之洲去上厕所,看见次卧的门缝里,透着光。
最后一个晚上,赵之洲悄悄趴在他门口,听到魏舒白在哭。
听着听着,赵之洲也哭了。
他从没有如此恨过这些素不相识的人,这些人伤害着他最爱的人,他平日舍不得欺负、舍不得说一句重话的人。
他想起魏舒白的善良,想起他的努力,这么好的一个人,因莫须有的罪名被恶意诅咒、谩骂。
那天之后,赵之洲强硬地要求魏舒白到主卧来睡。如果他不答应,赵之洲就每晚睡在他的房门口。
魏舒白说“随便你吧”,结果第二天起床真看到门口有个人,盖了床薄毯,睡得东扭西歪。他猜测,赵之洲应该听到他晚上哭了。
于是魏舒白睡到了主卧,赵之洲每晚都和他聊天,聊音乐,聊电影,聊疫情结束了,要去哪个国家旅游……
魏舒白没有再哭过,他知道他的眼泪不会只留在一个人身上,还会淌进另一个人心里。
想到要隐瞒这样一个人,魏舒白的整颗心都在抗拒。
9月19日。
“好啦,我走了,抱抱……等我回来给你做宵夜!”
魏舒白站在金茂府的门口,冲赵之洲摆了摆手。
小助理载着他,去了黄晶说的那家私人会所,夜夜欢。
“我真的不能再喝了,孙总!”
魏舒白再一次拒绝,不着痕迹地往旁边挪了挪,避开了那只从后面伸过来的手,男人的手。
孙总相貌平平,头发梳成了油腻的中分。
他臀部微动,追回了两人之间的这点距离,凑在魏舒白耳边道:“你这就不给面子了,我和陈董都说了,今天玩高兴了,那部剧就是你的了……”
魏舒白苦笑,他哪里还能喝?
他酒量本来就不好,今天一进包厢,五分钟被灌了三满杯酒,连口吃的都没来得及垫。
这是要往死里灌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