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没有发现!”
“报!没有发现!”
“……”
随着一声声“没有”,戚夫人的背渐渐挺直了。
她声音清冷,带着将军夫人的风骨:“杨统领,将军忠贞为国,是清白的。”
“清不清白,不是你一介妇人说了算!”杨统领大手一挥,“全部带走收押!”
刘副导站起来吼:“第三排第二个!那个群演干嘛呢,拉你怎么没反应!”
魏舒白悄声退出去——他得换场子了。
另一个片场在拍小祝安和小戚怀英读书的戏,二者并不冲突。等赵之洲拍完第一场,就得过来和他演对手戏了。
从导演的评价来看,搭档演员的首秀是过关的。魏舒白略感压力,正酝酿着情绪,有人从后面拍了拍他的肩膀。
魏舒白回头,看见阳光从屋檐下漏过来,晃了一下他的眼。
少年发丝轻扬,身上有股甜甜的青梨香味。
是赵之洲。
戚怀英在剧中是个较为高冷的角色,倒是和赵之洲给人的印象差不多。
他有些拘谨地打招呼:“我们来对一下戏吧!”
魏舒白展颜,明媚温暖,胜过此刻初春的日光。
磕磕碰碰走了一遍位置和台词后,魏舒白开始羡慕起赵之洲来。
——赵之洲需要背的台词太少了。祝安滔滔不绝时,戚怀英只是在旁边专注地看他。
先生给二人安排的位置相邻,一左一右,隔着一条过道。
须发皆白的先生提出问题:“今朝廷欲修养老之礼,以此教化天下臣民。然国库空虚,边疆未宁。若由尔等主政,该如何效法古礼,行今日之实政?”
几笔阳光透过疏叶洒在桌案上,戚怀英端坐聆听,祝安却盯着地上抖动的树影。
先生胡子一抖:“祝安!你来答!”
祝安站起来,向戚怀英投来求助的目光。
戚怀英小声提醒:“养老施政……国库……边关……效……”
先生用力咳嗽一声,戚怀英立刻住嘴,但是祝安已经领会了。
他沉思片刻后从容道:
“学生以为,治天下如构室,既需栋梁,亦需椽子。
“《礼记·内则》有言:‘凡养老,五帝宪,三王有乞言’
“但学生更愿效法孟子‘老吾老以及人之老’之意,君主应行‘纯王之政’。
“其一,充盈国库。《晋纪》所言‘天下大器也’。当兴水利、广屯田、设义仓。仓廪实而知礼节,百姓富足,养老方有根基。
“其二,简政安民。当今郡县机构臃肿,边疆防备却薄弱。当改革官制,裁撤冗员,将财力移于边防与民生。
“如此,则老得其养,壮得其用,此乃《春秋》大一统之义,亦是圣人‘修己以安百姓’的实学。”
身侧的目光太过炽热,祝安坐下时得意地冲戚怀英笑。
赵之洲轻轻转开眼。
“咔!”
已经是第三次被打断了。
林盛把二人叫过去,指着显示屏定格的画面说:“这里问题太大!你们两个不像青梅竹马,像是阶级敌人。”
魏舒白虚心请教:“是我笑得有问题吗?”
林盛点头:“太炫耀了。这段台词虽然是祝安说的,但也是戚怀英内心所想。所以当你们对视的时候,应该有那种默契感,心照不宣,心领神会。你俩准备十分钟再来!”
魏舒白默念着:心领神会,心照不宣,默契默契默契……
他露出一个笑,觉得不行。
这是高兴。
他又露出一个笑,觉得不对。
这是敷衍。
赵之洲被他笑得浑身不自在,移开视线,脚下一动。
魏舒白拦住他:“别走呀,我们时间不多,赶紧!”
“赶紧什么?”赵之洲莫名。
“和我对戏呀!刚刚只有我在笑,快!你也笑。”魏舒白尾音拖得长而上扬,补充道,“这样!我念完最后一句台词,再看你,然后我俩一起笑。”
试了好几次,依旧不像林盛说的“心照不宣”。
差了十万八千里。
魏舒白走来走去,最后把自己的剧本递给赵之洲。
“我知道了!你把最后三句话背下来,嗯……或者你能背多少背多少,等会拍的时候,你在心里跟我一起默念最后几句话,这样再对视,应该就有默契的感觉了!”
还真是个好主意。
赵之洲在心中同他一起念完台词,再看向魏舒白,果然眼中都是“知己”、“伯牙子期”、“高山流水”之感。
周国算得上是地广人稀。北疆需要戚家镇守,南方亦战乱频发。常有城池被争来争去,今日姓周,明日就可能改姓了。城中百姓苦不堪言,远赴千里,向北逃难。
每次谈到这些,戚怀英总会捏紧拳头,怒道:“总要打得敌人不敢来犯。”
祝安不擅长打仗之事,更忧心那些被战火波及的平民。大批难民北上入京,赈灾、安顿灾民是祝子推的职责。
二人各有所长,定下承诺要一起报效国家,守护大周臣民。
那些极富感染力的台词深深影响了魏舒白,他越念越不能自拔。
导演喊“咔”之后,魏舒白久久不能平静,整个身体都轻轻颤抖,无法切割开角色和自己。
林盛非常满意。演员入戏又快又深,这剧不会差。
学堂的片场留给小演员们补镜头,魏舒白和赵之洲要去找武术指导老师上课。
只是……
“这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