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一生又何尝不是一片裂帛般的云呢?
玄月白兀自想到。
即使被锚定于一片天下,依旧像是浮萍般遭受雨打风吹。
隔壁美院。坐在画室里将淡墨化开描摹一副《冬雪红梅》图的墨娅蓦然心下一紧。她抚摸了一下心脏的位置。
那里装着一千年积压的全部爱意。
那个或执笔绘山河、或只手斗阎罗的身影越过千年的时间,依然在脑海里对她展露笑颜。
“这一次。”墨娅在孤寂的画室里落下一瓣梅花花瓣。“我要真正地,同你白头偕老。”
她不想再做那个站在暗处窥探的影子。
在高中的毕业典礼上,记忆里熟悉的眉眼带着少年人的肆意张扬,对她说:“暗恋我呀?想和我在一起就来追我吧!好感度到了百分百,我们就是全天下最耀眼的那一对儿!”
那时她只是觉得,一个从深渊里孤身一人杀出血路的灵魂,那些骨髓里的狠戾果决,让她不像是一个与现实缠斗的疯子,反而像是某些著作里怀着悲情的英雄主义践行者。
在被同学狠狠扇下一个耳光的时候,她在玄月白眼里看见的是一种裹挟着杀意的倔强。
晚自习结束,玄月白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墨娅被负责锁门的老师赶出了画室,在月光下恍然间好像回到了高一那年,她和玄月白肩并肩走在文理大道上。
一千多级台阶,她问玄月白,为什么要反击?为什么不屏蔽那些同学的恶意?
玄月白说的什么来着?对了。她说的是:
“我只是想活下去。”
墨娅在恍惚间回到寝室,做在自己的位置上,愣愣地看着上个学期玄月白送她的那条项链。
想活下去有什么错?
墨娅觉得玄月白像是石头缝里发芽的树种。
扭曲又如何?没有外援的供给又如何?
根系扎得够深,就会有水、有养分。总是长出来是棵丑陋的歪脖子树,总归也是生命的形态!
半晌,墨娅给玄月白发去了一条信息。
【芒果冰沙:要不要打双屠?】
对面秒回。
【我没空闪:好呀好呀,我想试试玩杰克或者红蝶。】
玄月白调整了一下屏幕上皮套的位置,看对面的小女孩被打倒之后在地上转得跟个陀螺似的。
她心下一软,干脆点了投降,送对面求生者一个平局。
【我去,怨咪转性啦?】
【哦哦哦今天妈妈带了三心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