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好。
没有一丝一毫的争取,也没有失望的控诉。像个冷漠超脱的旁观客。
玄月白似乎看见自己的身体在长廊里立着,孤零零一个。身边虽然有另外两道剪影,却似乎已经无形之中划出了两个世界的边际。
郭落馨似乎也没想到玄月白会答应得那么轻易,她原本已经想好了宏大叙事下的诡辩逻辑,比如要顾全大局,要为别人着想,要懂得奉献……
但是玄月白没给她脱口而出的机会。
郭落馨突然有一种自己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狂喜——
也许这个人会很容易就被她们“驯化”,成为那个被吆五喝六的背景板,而她可以顺理成章地与鹿曦成为一对鸳鸯,让玄月白心甘情愿替她们赴汤蹈火。因为她顾大体、识大局、好说话。
却没想到过这阙长廊像是无言的牢笼,她们彼此只是在各自人生里厮杀的困兽,没有人能独善其身地看好戏。
郭落馨突然问起鹿曦为什么这么瘦。
于是鹿曦又把自己曾经如何被所有人孤立、被霸凌的事情对郭落馨全盘托出。像是只受惊的小鹿那样,期待着某人的安慰。
郭落馨心疼地马上收回了刚刚还在抚摸玄月白脊背的手,转而抱向鹿曦:“好了好了,现在没事了。”
玄月白扯了扯衣服,明明夜风能轻易吹过衬衫,却总感觉被郭落馨抚摸过的地方一片汗湿的黏腻,皮肤像是被保鲜膜紧紧盖着,难受到几乎呼吸困难。但她忍住了,只是冷眼旁观着郭落馨和鹿曦。
鹿曦又说自己一直都没怎么吃饭,因为以前被骂过“胖”,所以对自己的体重一直十分焦虑。忠实地相信“好女不过百”的铁律,坦言自己的体重只有三四十公斤。
惹得郭落馨倒抽一口冷气:“你怎么能这么瘦?!”
“我不爱吃饭。”鹿曦头摇得像是拨浪鼓。“有时候忘记吃,就不吃了。”
郭落馨蹲下,由下往上地看着坐在长椅上的鹿曦,像是一个在哄任性小孩的大人。
“不要不吃饭。好吗?你太瘦了我们会心疼的。”郭落馨抬手轻轻描摹着鹿曦的脸,语气比刚刚哄玄月白让出名额时更加轻柔。
谁会心疼?谁要心疼她?
玄月白没搭话,只是垂眸静静地看着,即使心底突然想要回怼、觉得不屑,周身气场却还是那么平和。
谁爱心疼?那是一个自己都不爱自己的人,凭什么还要别人心疼她?
玄月白内心的声音在诘问玄月白为什么不反驳、为什么不撕破脸。
为什么不点出郭落馨这点温情背后的那点更深沉的东西?
不敢,还是不想?
大概是不想吧。玄月白在心底默默想到,她不想刚开始就给别人判下“死刑”。
在缄默的黑暗里,玄月白轻轻叹了一口气,伸手若有似无地摸了摸鹿曦发顶,声音一如既往地温柔却安定:“好好吃饭,给你cp写同人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