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月白在把创新创业文档交到小组群之前特意去问了班主任,却得知最多只能跨两个学院的名额。
也就是说如果司玫她们铁了心不加上基础医学院的话,玄月白在这个小组里面的位置是透明的、隐形的甚至是……可能不存在的。
周日晚自习,玄月白照样申请了去图书馆,实际上却是和鹿曦、郭落馨凑一块儿,在学校的中药园里商量那两个专业学院的名额怎么分配。
鹿曦和司玫是中药学院的,从人数看怎么都应该占一个名额。那么现在的问题就是最后那个名额——
应该算郭落馨所在的护理学院?还是算玄月白所属的基础医学院?
玄月白心里的那杆秤,那套计算收益与分数的系统开始在无人区悄悄运转。
中药园里有一段党史长廊,长廊中没有安装路灯。在月下只能看见四处垂落的植物藤叶,这些得到尽心照料的植被和深沉的夜色一起把长廊拢在黑暗里,偶尔有月光像是终于挣脱束缚的蝴蝶洒下来,却照不亮长廊内三人的神情。
“那就是小鹿她们学院占一个。小白你……反正大二也还有参赛机会,这次先填我们护理学院好不好?”郭落馨抚摸着玄月白的脊背,没有发现玄月白攥着单肩包背带的手已经在暗处攥紧,保养得当的指甲嵌进肉里,一如曾经某人在玄月白手背上留下的密密麻麻的月牙印。
疼。
但更多的是不安和难过。
玄月白说不出来这种难过因何而来,似乎不单单是因为这次的名额没有占到。
但是她心底那套用来衡量一段友谊是否值得的打分系统,已经在郭落馨提出让玄月白“下个学年再署名”的时候给郭落馨扣了分。
作为早年间也算是被《霸道总裁爱上我》这一类小说荼毒过的读者,玄月白能想到一百种以后可能的发展方向。
但那些发展,无非两个“身份卡”。——要么按照剧情,饰演那个被男主哄称“就是太善良了所以才会被伤害”的白月光;要么饰演那个一路隐忍、天真善良地等着男主“追妻火葬场”的小白花女主。
可惜了,她玄月白两种身份都不想要。
她的手攥的更紧了,掌心传来灼烧般的痛感。抬眼却看不清郭落馨隐在黑夜里的表情。郭落馨自以为是的抚摸反而惹的玄月白更加笃定了“等回宿舍要好好洗个澡”的想法。
平心而论,她也不喜欢“小白”这个称呼。
太随意,也太普遍了。像一个可以被吆五喝六、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角色。
可她不是“角色”也不是傀儡,她是个当过人、“自杀”过的鬼。
玄月白心底冒出来一个声音:把那篇文档里的字体颜色改成看不出来的白吧,明明没有你的理念攥写,郭落馨就做不出ppt,她们享受着你的付出却不肯让你在结果上署名。
她们已经读过了你在信笺纸上的笔稿,因此也应该知道文档已经写完,却不希望它的原作者能够留下名字。
多过分呐。
那个心底的声音在唾弃、在蛊惑,在引诱。
郭落馨那句让玄月白“谦让”的话掉在了地上,像是一滴没入水底的水滴,荡不起涟漪,也激不出水花。
过了好半晌玄月白才听见自己的声音。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