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长的太过温良无害了。
银框眼镜的镜片囚住了那片异色的耀眼琥珀海,玄月白的心思就像海面下隐藏的冰山,少有人知。
玄月白收回手,把口红放回原处,转眸看向身旁的罪魁祸首。
墨娅故作无辜地眨眨眼。
“走吧。”玄月白乖顺地说道。“我估计这里没有我想要的东西。”
“你想要什么?”墨娅直言不讳——从她开始追玄月白之后,凡是玄月白想要的东西几乎就没有她搞不到的。
玄月白盯着化妆品柜台,轻声道:“我想要的东西,我自己有办法拿到。”
墨娅突然知道了什么,沉默地与玄月白并肩走着。
最后玄月白在眼镜店里又挑了一对褐色的美瞳,与墨娅一同坐上回学校的网约车。
玄月白在车座上随手滑.动着相册,突然滑到了一张集体照。
照片上是他们初中班级里每个人的脸,同学们几乎都穿的班服,只有玄月白穿了一套绣着锦鲤的窄袖改良汉服。
墨娅偏过头,正好看见手机光晕洇开在玄月白冷玉般的姣好面容上,无端地又让她整个人更显无害柔软。
玄月白盯着那集体照许久,忽然扬起一个阴戾病态的笑,露出口中的森森白齿。
“还得多谢你们啊。把我打造成了一把永远不会卷刃的好刀,真是……恩师啊,”玄月白忽然低低地笑了两声,车窗外的灯光与阴翳在她的面庞交织,一瞬间竟辨不清凡人厉鬼。“学生要来取你们的项上人头啦——”
玄月白故意把尾音咬得缱绻绵长极了,像是果肉中间充盈的那包诱.人汁水,优雅又致命。
墨娅猛然抬眸攥住玄月白的腕骨,却见后者的笑意半分不到眼底。
墨娅呼吸加重几息:“我记得你。”
“我记得我自己。”玄月白止住笑拉下嘴角,删掉了那张照片。她声音轻柔。“你说过我是自殷商之始就已经来到凡尘的桃妖。”
墨娅把一年前的话重复了一遍:“你已经很接近‘人’了。”
所以,接受自己“人”的身份好不好?
“嗯。”玄月白轻轻哼了一声。“希望今天回去能睡个好觉吧。”
这是赤.裸裸的明示。墨娅垂下眸子。
玄月白赶回宿舍门口的时候,宿管阿姨刚好快要查到她们这里。
玄月白将东西收纳整理好便爬上了床,放下帘子换上轻薄的睡衣。只在宿管阿姨点名的时候探出脑袋。
临近熄灯,玄月白接到了墨娅打来的电话,两个人半晌都沉默着没有说话,仿佛耳机里没来得及响起的铃声只是一瞬幻觉。
中医药大学的熄灯铃响过两轮,玄月白看着下方的台灯关了一盏,轻声朝电话那头说道:“我要睡觉了。”
墨娅听着那头温声软语,神色都柔和许多,引起她那边室友一片起哄声。
玄月白服过安眠药,可梦深处还是连绵的梦魇,她溺在梦里那些无意识的嘤咛一分不少,都进了墨娅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