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1章:暗中的布局
聚光灯刺眼的光束打在铁笼中央,汗水从额角滑落,渗进眼角带来灼痛。林子天站在笼边,看着对面那个绰号“疯狗”的男人——肌肉虬结,眼神凶残,嘴角咧开露出森白的牙齿。裁判举起手,观众席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叫。铃声响起。疯狗像真正的野兽般扑了过来,拳头带起风声。林子天侧身躲开,拳头擦过脸颊,火辣辣的疼。他在后退的瞬间,余光瞥见观众席前排的刀疤——那个男人正悠闲地抽着烟,脸上带着看好戏的笑。林子天深吸一口气,握紧缠着布条的拳头。布条下,伤口还在渗血,疼痛清晰而真实。他想起夏晴川最后看他的眼神,想起她捂着胸口后退的样子。然后,他迎了上去。
拳头与□□的撞击声在铁笼里闷响。
疯狗的攻势像狂风暴雨,每一拳都朝着要害——太阳穴、喉咙、肋骨。林子天在狭小的空间里闪躲、格挡,手臂被震得发麻。左脸挨了一记摆拳,耳朵里嗡鸣作响,嘴里泛起铁锈般的血腥味。他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眼神却更加冷静。
不能输。
这个念头像钉子一样钉进脑海。
他想起那张“遗愿清单”,想起夏晴川写下那些字时认真的侧脸,想起她说“我想看你去打正规比赛”时眼睛里的光。如果输在这里,如果死在这里,那些承诺就真的成了谎言。
疯狗又是一记重拳袭来,林子天没有躲。他硬生生用肩膀扛下这一击,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剧痛瞬间传遍半边身体。但在同一瞬间,他的右拳像炮弹一样轰出,精准地砸在疯狗的腹部。
“呃!”
疯狗闷哼一声,动作停滞了半秒。
就是现在。
林子天欺身而上,左手抓住疯狗的胳膊,右肘狠狠撞向对方的下巴。骨头碎裂的声音被观众的尖叫淹没。疯狗踉跄后退,眼神第一次出现了慌乱。林子天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一记低扫踢中对方膝盖,在疯狗身体失衡的瞬间,双手抓住他的头,膝盖抬起——
砰!
疯狗的身体软了下去,倒在笼网上,滑落到地面。
裁判冲过来,开始读秒。
“……十!”
观众席爆发出更疯狂的吼叫,有人欢呼,有人咒骂,钞票在空中飞舞。林子天靠在笼边,大口喘气。汗水混合着血水从额头流下,滴进眼睛里,视线一片模糊。他抬起手臂擦了擦,看见刀疤从座位上站起来,朝他竖了个大拇指,脸上是满意的笑。
赢了。
债务可以勾销了。
但他心里没有半点轻松。
两个穿着黑背心的男人走进笼子,拖走了昏迷的疯狗。裁判举起林子天的手,宣布胜利。聚光灯打在他身上,刺得眼睛生疼。他闭上眼睛,在一片喧嚣中,只听见自己沉重的心跳声,还有胸口口袋里那张纸的轻微摩擦声。
***
私立医院VIP病房里,消毒水的味道浓得化不开。
夏晴川躺在病床上,盯着天花板。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床单——一切都是白的,干净得让人窒息。左手背上扎着输液针,冰凉的液体正顺着血管流进身体。监护仪在床边发出规律的嘀嗒声,屏幕上绿色的曲线平稳起伏,像一条没有尽头的河。
门被轻轻推开。
秦医生穿着白大褂走进来,手里拿着病历夹。他走到床边,看了看监护仪的数据,又低头看了看夏晴川。女孩的眼睛睁着,但眼神空洞,像两个深不见底的潭。
“晴川。”秦医生轻声开口,“感觉怎么样?”
夏晴川没有回答。
秦医生叹了口气,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他把病历夹放在膝盖上,双手交握:“你父母很担心你。那天你晕倒在老城区街头,是路人打了120。送到医院时,你的心率已经到180了,血压低得吓人。如果再晚一点……”
“秦叔叔。”夏晴川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像羽毛,“我的病,是不是更严重了?”
秦医生沉默了几秒。
病房里只有监护仪的嘀嗒声,还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噪音——汽车鸣笛,远处工地施工的轰鸣,像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是。”秦医生最终说,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石头一样沉重,“上次检查,你的左心室功能又下降了。瓣膜的问题比我们预想的进展更快。按照现在的速度……可能连两年都撑不到。”
夏晴川闭上眼睛。
两年。
不,可能更短。
“需要尽快做一系列治疗。”秦医生继续说,“包括新的药物方案,可能还需要考虑安装心脏辅助装置。但这些都只是延缓,晴川,你明白吗?只是延缓。”
“延缓多久?”夏晴川问,眼睛依然闭着。
“也许几个月,也许一年。但不会改变最终的结果。”秦医生顿了顿,“你父亲已经在联系国外的专家,但……晴川,这种病,全世界都没有根治的办法。你第一次换心能撑这么多年,已经是奇迹了。”
奇迹。
夏晴川想起林子天说过的话。那天在摩天轮上,他看着远处的城市灯火,说:“我不信命,也不信奇迹。我只信自己拳头打出来的路。”
可现在呢?
他现在在哪里?在做什么?是不是又在那个铁笼里,用血肉之躯去换钱?是不是真的像他说的那样,打拳来钱快,所以选择那条路?
不。
夏晴川猛地睁开眼睛。
不对。
她想起林子天最后看她的眼神。那双总是很沉静的眼睛里,有痛苦,有挣扎,有不舍——唯独没有他话语里的那种轻浮和冷漠。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但那双眼睛却在流血。
还有他握着她的手链点头的样子。他说“好”的时候,声音那么认真。他说“我会去”的时候,眼神那么坚定。
一个念头像闪电一样劈进脑海。
他回去打黑拳,是不是……为了她?
是不是因为她生病需要钱?是不是因为他想筹钱给她治病?是不是因为……他以为那样做是在保护她?
心脏突然剧烈地跳动起来,监护仪发出急促的警报声。秦医生立刻站起来:“晴川!冷静!深呼吸!”
夏晴川用力呼吸,强迫自己平静下来。警报声渐渐平息。她看着秦医生焦急的脸,突然说:“秦叔叔,我的手机呢?”
“你父母收起来了,说让你好好休息——”
“我要用手机。”夏晴川打断他,声音里带着一种秦医生从未听过的坚决,“现在就要。”
秦医生看着她。女孩的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睛里有火在烧。那种火焰他见过——在她第一次坚持要离开家的时候,在她写下那份“遗愿清单”的时候。那是生命最后时刻才会燃起的、不顾一切的火焰。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转身走出病房。
五分钟后,他回来了,手里拿着夏晴川的手机。
“你父母那边,我会解释。”秦医生说,“但晴川,答应我,不要做伤害自己的事。”
夏晴川接过手机,冰凉的金属外壳握在手里,像握住了一线希望。
“我不会的。”她轻声说,“我只是……不想再被动等待了。”
秦医生离开后,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夏晴川打开手机,屏幕亮起。壁纸是她和林子天在海边拍的照片——那天他们去看日出,她靠在他肩上,两个人都在笑。照片有点模糊,因为是她用手机自拍的,但阳光很好,把两个人的脸都照得很亮。
她盯着照片看了很久,然后点开通讯录,找到一个号码。
那是之前林子天带她去过的那个格斗俱乐部的教练,姓王。她记得那个教练对林子天很欣赏,说过“你要是走正道,肯定能打出来”这样的话。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喂?哪位?”王教练的声音粗犷,背景音里有拳套击打沙袋的砰砰声。
“王教练您好,我是……夏晴川。”她顿了顿,“之前林子天带我去过您的俱乐部,您还记得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