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絮初的手停在他后颈,指尖碰到腺体上方的皮肤。山茶花信息素从那里涌出来,像一整片山茶花花园在同一瞬间全部盛开。
檀木的味道被勾着溢出跟山茶花混在一起,在黑暗中缠绕、融合,分不清彼此。
理智告诉谢絮初这种信息素交合不对,可是直觉告诉他——可以。
“絮哥,”
谢絮初没有回答,他踮起脚尖,嘴唇轻轻碰了一下封辞柯的嘴角。
那个吻很轻,轻到像是两片花瓣在风里撞在一起又分开。
谢絮初退开,脚跟落回地面,看着封辞柯的脸,那张脸上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
“你等到了。”谢絮初说,声音很轻很平,像是在说一个很简单的事实,比如一加一等于二,太阳从东边升起。
封辞柯的喉结动了一下,咽了一口空气。他伸手握住谢絮初垂在身侧的手,手指一根一根地嵌进谢絮初的指缝里,掌心贴着掌心,温度从两个人的皮肤之间传递,一个凉一个热,慢慢变成一样的温度。
“絮哥。”他又喊了一声。
“嗯。”
“你刚才亲我了。”
“嗯。”
“为什么。”
谢絮初没有回答。他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封辞柯的骨节比他的粗,手指比他长,虎口那层薄茧蹭着他的手背,粗糙的触感在皮肤上留下一片细微的麻。
“因为你等了八年。”他说。
封辞柯低下头,额头抵着谢絮初的额头。两个人的鼻尖碰在一起,呼吸交缠在一起,檀木和山茶花在一小片空间里浓得化不开。
“不止八年。”封辞柯的声音从他嘴唇之间传过来,带着一种很轻的震颤,像是在说一个藏了很久的秘密终于可以不必再藏了,“往后还有很久很久。”
谢絮初闭上眼睛,眼皮阖上的那一刻,他眼前闪过很多画面。十九岁的领奖台,二十岁的医院走廊,二十五岁的酒吧包厢,二十六岁的模拟器室。
画面一帧一帧地过去,越来越快,最后定格在一个画面上——封辞柯坐在驾驶舱里,摘下头盔,转过头看他,那双浅色的眼睛里有光。
他睁开眼,封辞柯还在看着他,那双眼睛跟画面里一模一样,只是更近,近到他能看清瞳孔边缘那一圈极细极细的灰。
“该回去了。”谢絮初说。
“再待一会儿。”
“复盘还没做。”
“回来再做。”
封辞柯没有松手,谢絮初也没有抽回来。两个人站在废弃天文台的圆顶下,十指交握,夜风从裂缝灌进来吹得衣领翻起,谁都不觉得冷。
头顶的星星比刚才多了一些,云层彻底散开,银河从圆顶的一道裂缝里露出来,像一条发光的河。封辞柯抬头看了一眼,又低头看谢絮初。
“你第一次来这个地方,是怎么找到的。”谢絮初问。
“骑自行车乱转。那时候刚来海城,不认路,骑着骑着就骑到这边来了。看到这个圆顶觉得很奇怪,就爬上来看看。”
“不怕?”
“怕什么。”
“荒山野岭的废弃建筑,你才十四岁。”
封辞柯想了想,说他那时候觉得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比不能开赛车更可怕的事,其他的都不算什么。
谢絮初没有说话,拇指在他的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你后来来了多少次。”谢絮初问。
“记不清了。”封辞柯说,“开心的时候来,不开心的时候也来。赢了比赛来,输了比赛也来。想不通的时候来,想通了也来。”
“每次都想什么。”
“每次都想你。”
谢絮初的拇指停了一下,然后又继续摩挲。
“你那个时候才十四岁,知道什么是想一个人。”
“不知道。”封辞柯的声音很低,“只是觉得你开着车在赛道上跑的时候,像一颗流星。我当时想,如果能坐在你旁边就好了,跟你一起往前冲的那种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