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俪辞抱着人转身就走,池云得令,展开双臂拦在了叶摩面前,阻挡他想要去追唐俪辞的步伐。
叶摩看着柳眼被带走,面露急色,但由于被池云严防死守,最终无奈放弃离去。
已经和护士解释完毕的沈郎魂回到池云身旁,向来直觉敏锐的他没有错过叶摩转身离去时,嘴角若有似无的笑意。
沈郎魂忍不住仔细打量了一番这个人,总觉得这个身型……脑中灵光一闪,不禁问池云,“池云这人你认识?他和柳眼是什么关系。”
“我也不知道他和柳眼什么关系,我只看过这人的资料,唐狐狸昨天出车祸前给我打过电话,让我搞掉一个叫叶摩的医生,哝,就是他。按理说他今天不应该出现在姑墨,不过可能姑墨医院的辞退手续繁琐些吧,应该还在走交接流程。”池云如实回答。
沈郎魂盯着叶摩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柳眼眼前漆黑一片,他晃晃悠悠,走了好久好久。
仿佛又站在了那扇门前,他轻轻一推,门被推开了一道缝隙,有一股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安神香和药材的味道扑鼻而来,这个气味柳眼很熟悉,很像小时候家里的味道。
在江南的家,那个柳眼生长的家,常年熏着安神香,门前小院里晾晒着的药材架子,在太阳落山前会收进家中,天气潮湿时还有专门晾晒烘干药材的屋子,柳眼从小就习惯了这样的味道,但唐俪辞第一次被柳眼邀请去他家吃饭的时候,闻到这样奇异的味道,被这股味道熏得皱起了眉头。
后来柳眼总爬窗去找唐俪辞睡觉,那过于越界的距离让这股味道残留在唐俪辞的被窝,萦绕在他的鼻腔,也许是在柳眼身上闻久了,唐俪辞就习惯了。
柳眼犹豫了几秒,攥紧的拳头仿佛是他下定的决心,长腿往前迈了两步,这扇门在他的手里彻底被打开了。
柳眼被眼前的一切,震在原地。
他身后一片光亮,整栋别墅被灯光照得犹如白昼,而眼前的房间,仿佛在另一个时空,它没有灯,幽暗一片,唯一的光源来自于那独自占据了大半个墙面的巨大琉璃花窗。
蜿蜒交错的复杂线条,片片形状、颜色不规律的色块拼凑出一个少年笑容灿烂的模样,色彩艳丽的琉璃色块在如水月光下降低了饱和度,变得温柔恬静。柳眼无法想象,如果是在太阳光的映照下,这片琉璃花窗该美得多么热烈与惊心动魄。
柳眼举着手机照亮眼前,一步一步踏进这个作为唐俪辞秘密禁忌的空间里。
墙上、桌上、书架上等等……在这片空间里的每一个角落,目之所及全都是他少年时期的照片。
各式各样的角度……
这些都是……什么时候拍的……
是……谁拍的……
柳眼已经被震惊得合不拢嘴,他此刻脑海一片空白,思绪被击溃散架,像被狂风席卷过的桃花林,残破的花瓣散落满地。
他的身躯不自觉在颤抖着,他回头再望那扇巨大的琉璃花窗,这让唐俪辞画地为牢的禁忌之地,柳眼瞳孔剧烈颤动。
琉璃花窗在柳眼眼中倏然变得巨大,将他的身躯覆盖,这一刻,柳眼回忆起唐俪辞总是固执地在他耳边一遍又一遍诉说着的偏执话语,他一直以来自,自以为是的执着隐忍,不求回应的喜欢变得渺小不堪。
那花窗上七彩琉璃拼凑出来的少年是谁?
心中的答案呼之欲出,……是他。
一道清泪夺眶而出,潸然泪下。
身体的力气在这瞬间仿佛被抽空了,柳眼跌坐在电脑桌前的椅子上,手无意间触碰到了桌上的鼠标,休眠中的电脑被唤醒,显示屏的光亮刺得柳眼适应了黑暗的双眼下意识紧闭,下一瞬电脑音响中传出的笑闹声让柳眼一怔。
混乱的大脑用几秒钟解析回忆起脑海深处的记忆碎片,心被揪起,他睁开眼看着屏幕中少年时期的自己和唐俪辞。
看着自己不顾调子把生日快乐歌嗷嗷唱得最大声最响亮,抢着要和寿星唐俪辞吹蜡烛,威胁似的揽着唐俪辞的脖子问许的愿望里有没有带上他。
寿星切了第一刀蛋糕之后,他捞起两指奶油就往爱干净的唐俪辞脸上抹去,白净的脸上被他抹上了几撇奶油,当然放肆的他被唐俪辞抹了半边脸的奶油,见唐俪辞还想抹花他另外半边脸,他就耍无赖,紧抱着唐俪辞不放,作势要去舔唐俪辞伸过来的手上面的奶油。
唐俪辞嫌恶心避之唯恐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