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眼在屏幕前哭着哭着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
这是柳眼第一次站在这个视角去看自己和唐俪辞。
唐俪辞刚转学到周睇学院的第一个星期,不论上课还是课间休息,不论多少人来看热闹似的围观他,他总安安静静地坐在他的座位上,专注地看向窗外或是专心听课,一副与世隔绝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而柳眼身边总是有很多人,左右逢源热热闹闹的,两个不同的磁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但每次只要柳眼看向唐俪辞,他的视线总能和唐俪辞撞上,唐俪辞的眼睛就像有钩子,柳眼一下就被勾了过去,连同他周遭的热闹氛围也被带了过去。
柳眼没想到站在第三视角去看,原来自己是这样的闹腾,唐俪辞对他无可奈何,却又十分纵容,难怪在外人眼里是柳眼总去招惹唐俪辞,但没人知道,柳眼看到的是孤单又可怜兮兮的唐俪辞。
记忆中熟悉的味道,占至大半个墙面五彩斑斓绘制成他模样的琉璃花窗,许多里连柳眼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拍的照片,还有被不知循环播放了多少次的生日视频,这都是唐俪辞能留住的所有与柳眼有关的东西。
如果这样都还不算喜欢的话,柳眼找不出其他能让唐俪辞这么疯狂的任何理由。
就像柳眼作为小粉丝的心,反复观看视频里唐俪辞的完美舞台,歌单里播放的永远是唐俪辞的歌,将他们之间有联系的白龙舞太真听了一遍又一遍,为唐俪辞做数据的时候最是全心全意,充满激情和快乐,好像那是他能做的,唯一一件能帮得上唐俪辞的事。
金包包已经习惯了两脚兽不定时的出门和回归,作为小猫咪它很有自己的时间规划,半夜,它巡视着自己的领地,有一扇从没有对它开放过的门,今天竟然打开了,它悄悄地探头进去,发现了它很喜欢贴着的热乎乎的人,他不明白人呼吸为什么发出了吸吸嗦嗦的声音,它晃动着尾巴,扒拉扒拉柳眼的裤腿,接着伸了个懒腰,跳上柳眼的膝盖。
它攀爬上柳眼的胸膛,嗅了嗅柳眼的脸,人湿了。
舔了舔,是咸的涩的。
柳眼被舔得有些痒,刚要退避开,金包包就一扭肉嘟嘟的腰跳上电脑桌,电脑桌上东西很多,键盘、手稿、电子琴、声卡器,麦克风上的海绵防喷麦简直是小猫咪的最爱。
柳眼抹抹眼泪,慌忙要把金包包抱下来,生怕万一它弄坏些什么,千小心万注意,但还是被啪叽一下倒下正打着翻滚的重卡金包包,给一脚踹下了桌上的一本笔记。
‘啪’的一声吓坏了咪,金包包一个鲤鱼打挺,惊慌逃窜。
柳眼泪眼未干却被逗笑了,他俯下身去捡笔记本,视线无意划过因掉落而展开的笔记,捕捉到了几个关键字眼,柳眼本不想窥探唐俪辞的隐私,但文字它们像有了自我意识一样,信息一股脑全进入了柳眼的脑海里。
【二月二十五日 xxxx年
我想要阿眼永远陪着我,在他身上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快乐,如同饮鸠止渴,如果以爱为名的囚笼可以让他永远留在我身边,那我不介意就这样按照让他开心的方式,一直下去。
阿眼说的喜欢,我也一直尝试着去理解,但这对我来说太复杂,我始终还是无法明白所谓喜欢的具体含义,如果我对阿眼存在喜欢这种情感,不止是占有欲,那这样的喜欢会始终围绕着我无法自控的情绪,终有一天,不是我伤害他,就是失去他。
在剑王城的时候,我做过一个梦,梦中的场景光怪陆离,过程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梦里的我一直在找阿眼。
终于,那个我找到了阿眼,可阿眼却死在了我的怀里。
我看见梦里的我不顾一切扭转时空,宁愿粉身碎骨,也要让所有事情重新来过。
梦境太真实,真实到令我灵魂战栗的恐惧。
我不能失去阿眼。
假如真有那样一天,我也会像梦中的我一样,不惜一切也要换回他。】
这个日期是……从剑王城回到京城之后。
眼眶中又翻涌起热意,柳眼的呼吸急促了几分,唇都在颤抖,还来不及为与喜欢的人两心相同而感到喜悦,某种可怕的认知在他心里落地生根,一瞬间犹如天堂坠入深渊,令他头晕目眩天旋地转。
明明是轻巧的笔记本,柳眼却用尽全力捏紧致指尖泛白,他再往后翻了几页,之后全是空白,笔记就停在了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