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婉玲没有犹豫,迈步向洞中走去。洞口很窄,只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洞壁很粗糙,到处都是凸起的石头和尖锐的棱角,仿佛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凿出来的。地面很湿滑,长满了青苔和蕨类植物,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轻微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潮湿和腐朽的气息,夹杂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也许是古老的气息,也许是岁月的气息,也许是死亡的气息。
她走了很久。也许是半个时辰,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更久。洞穴中,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时间。只有黑暗,只有寂静,只有虚无。她感觉自己像是在向地心深处走去,向深渊走去,向混沌走去。她的心跳很慢,呼吸很慢,脚步很慢。她不急,不怕,不慌。因为谭挽霜在她身后,她知道。
终于,她走到了尽头。
尽头是一个石室。石室不大,只有几十平米,地面铺着青石板,石板光滑如镜,可以清晰地映出人的倒影。墙壁是粗糙的石壁,没有经过任何打磨,保持着最原始的状态。石室中没有灯,没有火,没有光。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但王婉玲看得清晰。
天圣二重天的修为,让她的目力远超常人。在黑暗中,她可以看清一切。她看到石室的墙壁上,刻着一片又一片的刻画。那些刻画很古老,很粗糙,很原始。线条很简单,很稚嫩,像是小孩子随手涂鸦,又像是远古先民在岩壁上留下的印记。但那些线条中,蕴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不是灵力,不是妖力,不是任何形式的力量,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来自天地本源的力量。
王婉玲的瞳孔微微收缩。她的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不是震撼,不是敬畏,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更原始的、来自灵魂深处的共鸣。那些刻画,她在哪里见过?不,她没有见过。但她感觉熟悉。非常熟悉。
谭挽霜从她身后走了出来,走到石室的中央。月光从洞口的缝隙中透进来,照在她的身上,将她的素衣染成了银白色,将她的银白色长发染成了月光色。她伸出右手,轻轻抚摸着墙壁上的刻画。她的手指修长白皙,指甲修剪得很整齐,在黑暗中泛着淡淡的光泽。她的动作很轻,很柔,像是怕惊扰了沉睡中的神灵,又像是在抚摸一件珍贵的宝物。
“这里刻画的,是天地初开的场景。”她的声音很轻,很淡,但在寂静的石室中,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王婉玲的耳中。那声音中,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是敬畏,像是感慨。
王婉玲的呼吸微微一凝。天地初开。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数万亿年?数十万亿年?数百万亿年?没有人知道。因为那是太久太久以前的事了,久到连记载都没有,久到连传说都没有流传,久到连神灵都无法记忆。那是时间的起点,是空间的起点,是万物的起点。那是宇宙从混沌中诞生的那一刻,是天地从虚无中分离的那一刻,是生命从无到有的那一刻。
谭挽霜的手指在墙壁上缓缓移动,顺着那些古老的线条,从第一幅刻画移动到第二幅刻画,从第二幅移动到第三幅,从第三幅移动到第四幅。她的动作很慢,很稳,很虔诚,如同在进行某种古老的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