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以往不同的是身边多了个陌生人,以及押送的货也截然不同。
都是走水下,道路上不知是些什么牛鬼蛇神。
不提牛鬼蛇神,光是身旁的山一他都要防住。
他们这一行,下了水谁都不可信。
一夜未眠,疲倦和困意肆意占领着他的身躯。
他靠在一旁,闭眼,放缓呼吸假寐。
耳旁持续传来走车声,骤然间,车身不动,走车声消散,一股幽甜花香混入空气中。
他顿感不妙,切断呼吸,装作陷入昏睡的状态,卸劲瘫倒。
鞭子划破风,抽打马身,马儿一声长嘶,蹄声如轰雷撕天。
那动静往来时返回路上去。
督泺打开眼,坐起身,定眼一看山一和马儿都跑了。
他用手扬了扬周围,确保迷香散去才大口吸气起来。
接着他抽出短剑,挑开车厢布帘,附身进去。
提剑划开留下的麻袋,通过破开的小洞,他立马看清袋中之物。
大块大块形状不一铁石混着各种刀剑兵器装在袋中。
用他走铁石不够还想让他走兵器。
他平静地看着这些能让他死一百回的东西,脑中飞快转动,决定拖走货物藏起来。
他咬住牙,吃力拼尽全身力气,强行拖动铁物,拉拽至离马车不远处,掏剑刨坑,就地掩埋。
埋完这些东西,他移位躲藏树后。
他倒要看看这个山一是想搞些什么名堂。
他漏出一点,死死盯住失了马儿的车。
不让他久等,地面微微颤动,整齐跺地声出场。
不远处,披甲着统一官衣的官兵径直朝着马车冲刺。
为首的官员手持红缨长枪,率先脱离身后众人,飞跃一丈之远,手捏枪杆对准车厢刺去。
官员这一举动落了空,面目狰狞地不死心接连刺去。
长枪直入,车身受不住如此动静,木屑四溅,不久马车成了一滩废木屑。
木屑只是木屑,没有一点属于人。
官员仰天一声怒吼,长枪在他手中杂乱无章跃起,挨得近的官兵身上不一伤口就此出世。
周围官兵开始出口劝:“卢大人,息怒,贼人狡猾,假意以民举引我们来到此处。”
“这次让我们落了空,乃藐视,戏弄我们。”
“这群人太猖狂了,居然敢如此挑衅我们”
……
后面官兵的愤然之语督泺没再继续听下去。
他收回身,悄然离去。
仅仅官兵几句抱怨,一切迷雾散去。
逼引他来此处,为的就是迷晕他,让他坐实走私铁的罪名,特意通报官兵,抓他一个现行,名正言顺的让他死在官兵手上。
这样一来,他一下想得通那次走货是怎么让手下人全数折损,自己也差点折了。
一切的一切绕回来都是想让他背锅而死。
他不懂忠心耿耿换来的不是犒赏而是夺命。
额角青筋强烈跳动,大脑此刻疼的快要爆开,思绪内全数成了断线缠住的线团,想解开,却也只是杯水车薪。
他双手抓住头,左右甩头,又一下接着一下拍打着头部,只想换取一点清醒。
可屋漏偏逢连夜雨,长剑趁着他毫无防备,悬横脖侧前。
强大本能反应作祟,他直接赤手抓住剑,两端剑峰无情压进掌间抵住手骨,血顺着透亮剑身一缕一缕滴在地上,血花疯长无缚。
掌上皮肉分离的撕裂痛与尖锐物划破的锐痛相互交替,剧烈疼痛下,督泺浑身发抖,对比下,头上的痛苦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指节攥得发白,他推动长剑退去两寸,身后用剑人与他抵抗,强势压剑继续前进。
两人僵持不下,再这么下去,督泺怕撑不住多久。
求生欲下,他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蛮劲,另一只手搭上受伤的手掌,奋力朝前拽抢剑身。
身后之人也将全身力放在剑上,手中一空,向前踉跄。
督泺抢过长剑,拔扯嵌入手掌之中的剑身,趁机调转剑身,一手执剑,一手颤抖捏拳。
他不敢滞留多刻,转身持剑直击过去。
山一急忙抽出长靴旁别着的匕首,横刀抵过攻击。
刀剑相撞,火花绽放。
山一收匕首往后退去,督泺乘胜追击,提剑有章法刺去。
山一脚下灵活,全数轻松躲开,背手摸出一把飞刀暗器精准打击进督泺胸口。
督泺动作一顿,突如其来的飞刀他根本反应不过来,胸前一大滩温热跑出,连着里衣浸透出外袍。
眼皮沉重不堪,眼底里泛着黑影,他有些感觉不到胸口温热,只有那抹阴寒乍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