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灶膛前,一边手上的火筴左右拨弄着柴火,一边侧着耳朵听堂屋的动静,汉子没进来,听着像是拉出条凳坐下了。
叶宁感觉脑子里乱成一团,想了想还是起身,对发呆的贺海朗嗫嚅道:“你......你也进来烤烤身上的凉气罢,免得着凉。”
“嗯?哦,好。”贺海朗没想到小哥儿竟主动找他,嚯的一下从条凳上站起来,提着矮凳钻进灶屋,与叶宁并排坐在膛前。
火舌时不时从灶膛里蹿出来,照得两人脸庞红彤彤的。贺海朗感觉自己被烤得口干舌燥,却舍不得动弹半分。
“咕噜,咕噜。”贺海朗肚子发出的声响打破两人间的沉静。
叶宁早饿过劲了,没想起来两人还没吃饭这茬。
他刚起身就被贺海朗拽住,“今日不忙活了,把早上剩的热一热就是。”
闻言叶宁歪着头想了想,随即应下。今日在风雨里忙活大半天,他也有些累了,回家时手脚都发软。
在另一口灶洞里架上陶锅,端来扯耳粑倒进去,两人就着昨天做的饼子又吃了一顿。
吃完一大锅洗澡水也烧好了,贺海朗去堂屋取出半人高的木桶,单手拎进来,“咚”的一声往地下一放。
“你先洗,外头凉就在这屋洗,免得跑出去着了风寒。”
叶宁添柴的手顿住,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汉子拿过瓢去灶上舀热水,顺便兑了些凉水进去,还伸手试了试水温。
“好了,快洗吧。”贺海朗出去时顺手带上了灶屋的门。
叶宁站在桶边没动,听着门外汉子的脚步声渐渐消失,这才慢慢解开衣裳。
热水漫过身子,凉意被一点点驱散,他长长地呼了口气。水汽氤氲,皂角的味道在热气里散开。
洗完叶宁扶着桶沿跨腿往外迈,桶沿溅上不少水,手一滑。
“啊!”
惊呼声还没落,门就被猛地推开,打在墙上又弹回来。
贺海朗一脸紧张地冲进来,目光将叶宁从头到尾扫了个遍,见人没事才放心下来。
小哥儿刚从桶里出来,身上只套了件中衣,溅起的水洇湿衣裳,薄薄地贴在身上,勾勒出他单薄的腰身。
贺海朗的目光死死定在小哥儿身上,突然瞥见对方耳垂上那颗小小的痣,藏在湿发底下,若隐若现。皂角的味道混着叶宁的气息,直往他鼻下钻。
叶宁被他莽撞的闯入吓住了,像只受惊的兔子,胸口剧烈起伏着,喘息又轻又急,被他听了个清。
贺海朗喉咙发紧,目光怎么也移不开,叶宁被他要吃人似的眼神看得浑身发僵,手指紧紧地攥着衣襟。
灶膛里的柴噼啪炸了一声,叶宁才猛地回过神,趿上鞋,红着脸推开贺海朗,一口气跑进卧房,“嘭”地把门关上。
卧房里,叶宁裹进单被里,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汉子下一刻就进屋。
贺海朗今日洗澡比往日更久。
叶宁快要昏睡过去时,屋外才传来一阵脚步声,走到门口时又没了声响。
房门“吱呀”一声开了,叶宁闭上眼拼命装睡。
贺海朗犹豫片刻后才躺下,侧过头看着把自己裹成蚕蛹的小哥儿,露出半张脸和通红的耳廓,睫毛止不住地颤,心里不免好笑。
他心里忽然软了一下,说不出这是个什么滋味。
翻过身头枕着手臂,贺海朗在昏暗的光线下盯着他右耳垂那颗痣,半晌后大着胆子凑近在他小痣上啄了一下。
随即飞快地翻回去,面朝房顶,心跳得像擂鼓。
装睡的人被他的动作惊得屏住气,半天都不敢喘息。被亲过的地方烧得他全身发烫。
外头的雨不知道何时停了,屋檐的水还在一滴一滴往下落,啪嗒一下,砸得两人心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