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神龛猪香

南洪维度的神龛已经三千年没漏过风了。

孙强的神位在左，是掌山雾的神，神袍上永远沾着化不开的青霭；

胡刚坐中间，管南洪维度所有河道里的碎玉，神念一动就能捞起十万年前沉下去的船钉；

玉贵在右，守着维度边界的星尘，指甲缝里永远卡着别人穿越时蹭来的异次元灰。

三个人成神那天，南洪维度的原住民给他们塑了三尊同龛的泥像，泥胎里混了十万斤灵米，所以每次神念闲聊，鼻尖都绕着一股蒸熟的米香，混着山雾潮汽、河底冷腥，还有星尘的硫磺味，说不出的熨帖。

那天玉贵正搓着指甲缝里的灰说：

“你们闻闻，昨天又有个修仙的撞边界，把一肚子元婴丹蹭我身上了，这味儿，甜得腻人。”

孙强翻了个神念白眼，刚要接话，就感觉神龛底猛地一凉——不是山雾那种凉，是像把整柄冰做的刀子从脚底板扎上来，连神袍的青霭都冻得打卷。

胡刚手里刚凝出来的一块河底碎玉“咔哒”裂成两半，喊了一声：

“不对！维度壁漏了！”

话还没落地，那道裂缝就从神龛脚往上扯，像是有人拿了把看不见的剪子，把南洪维度的天空剪了个三角形的口子。

风从裂缝里往出吸，不是凡间的风，是带着生猪肉酱味的风，裹着朱红色的碎纸屑，一下子就把三个人的神念扯得打旋。

孙强想抓神龛的台柱，抓了个空，手里只捞到一把黏糊糊的东西，凑到鼻尖闻，是生蒜拌肥肉的味儿；

胡刚想去扯玉贵的神袍，指尖刚碰到，就被那股吸力拽得重心一歪，连神格都晃了三晃；

玉贵刚喊出一句“咱们成神才七百年，没造过——”

后半句就被风吞了，三个人只觉得天旋地转，神格像是被塞进了洗衣机，转得五脏六腑（哦不对，成神之后早就没五脏六腑了，那就是神格转得要散了），再睁眼的时候，身下不是温凉的神龛石，是滑溜溜的、带着腥气的红土。

三个人你看我我看你，神念在脑子里炸开——这哪里是人，分明是朱史维度传说里的人面蛇妖女族！

孙强先动了动，感觉不对——怎么下半身这么沉？

还凉丝丝的，贴在地上蹭着，像是有千万片鳞片在呼吸？

他用神念往下扫，差点没把刚凝出来的神念吓散：

下半身不是腿，是碗口粗的蛇身，银灰色的鳞片，每一片都带着细碎的朱红色纹路，尾尖还带着一点浅粉的晕。

他又摸了摸脸，指尖碰上去是滑嫩的皮肤，鼻梁挺翘，嘴唇饱满，哪里还有半分当年南洪维度那个留着寸头的糙汉子模样？

旁边传来胡刚的惊呼和玉贵的吸气声，孙强转过去看，胡刚也是一样的人面蛇身，腰比他细点，鳞片是浅银的，脸是个十八九岁姑娘的模样，柳叶眉，眼尾上挑；

玉贵更软，脸圆圆的，眼睛湿漉漉的，鳞片是偏白的，尾巴尖还绕着圈缠上了旁边的一棵棕榈树，缠完了才反应过来，哇啦一声（哦不对，是神念喊）：

“我们怎么成女的了？还是蛇妖？”

旁边一块大石头上刻着歪歪扭扭的字，孙强用神念扫了扫，认出来了：

朱史维度，南朱史。

再往旁边的草丛里看，插着一块木牌，写着蛇女族的领地，木牌上还刻着三个名字：

史美、史丽、史媛。

玉贵凑过去，尾巴不小心扫掉了木牌，木牌翻过来，背面写着：

“蛇女族新近进贡王族的三个女奴，暂放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