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遨做了一个梦。
盛夏的午后天气炎热,老旧的空调发出沉闷的声响。危遨在沙发上,和他坐在同一边的是一起长大的邻居哥哥,单人沙发上的是新搬来的女孩。
窗外蝉鸣,屋内空调的嗡嗡声,除此之外,房间内很安静。邻居哥哥和祁轻都在写暑假作业,只有危遨,咬着笔杆在发呆。
从小危遨就非常有骨气,他看看认真学习的哥哥和祁轻,用力搓了好几把自己的脸。
既然数学看不懂,他可以看语文,可以看历史,可以……
没等小危遨把这些科目的本子换一遍,他已经窝在沙发上睡着了。
等小危遨睡醒的时候,脑袋枕着抱枕,脚塞在哥哥怀里。一旁的祁轻拿起他写的那些看,眉头拧起来。
他以为两人没发现他醒了,悄悄闭上眼。
结果放人家怀里的脚丫被捏住,痒得他直蹬腿,笑得停不下来:“醒了哥哥,醒了醒了!”
祁轻有些头疼,低声道:“醒了过来看题……”
危遨是被梦中脚上钻心的痒意弄醒的,耳边还回荡着好几年前祁轻让他做题的声音。祁轻是年级第一,全科优秀,邻居哥哥偏科严重,但同样成绩名列前茅,只有他是一个学渣。
作为学渣的梦太过痛苦,睁开眼看到清雅的客厅,才意识到刚才他只是做梦。
和梦中一样的是,祁轻坐在单人沙发上。
不同的是,祁轻早不是雪团子的样子,长成高挑的少女。她手里是一本外文书,纤长的眼睫垂下。
危遨还躺在沙发上,枕着抱枕,身上盖着毯子。但是他的脚,没有塞在任何一个人的怀里。
危遨发了会儿呆,似乎还没睡醒。
手背挡在眼前,危遨说:“梦到我们小时候的事了。”
祁轻没抬头:“嗯,又被盯着写作业吗?”
危遨:“是啊……”
危遨像是随口一问:“再见到之后,你从来没问过我哥哥的事。”
算起来,他们应该算的关系非常好的玩伴,再见到祁轻后,危遨觉得有点陌生,但和小时候的相处没什么差别。
对祁轻的出现,危遨是有些疑惑的,祁轻出现的时机很巧。可是祁轻一贯是这样的,从未提起她的过往,对年幼的危遨来说,这个漂亮姐姐突然出现,又突然搬走。
祁轻这才抬起头:“想知道为什么没有问吗?”
危遨移开手背,看向祁轻。
祁轻眼眸轻弯:“给你准备了礼服,去试试看合不合身。一会儿先吃晚饭,吃完了告诉你。”
危遨从沙发上坐起来,满脸不爽:“是不想告诉我吧?”
话这么说,危遨却弯下腰去穿鞋。做这个动作的时候,危遨这才觉得不对。他直接歪沙发上睡的,脚上还有拖鞋。而他睡醒的时候,腿脚都在毯子里。
危遨换了礼服,祁轻夸赞:“很帅,乖乖。”
危遨警惕:“就算夸我帅,也要告诉我为什么。”
等吃完晚饭,祁轻告诉危遨。
“我后来回去过,从阿姨们那里知道,他大约是三年前和你分开,之后杳无音讯。”
“这些都知道了,没有再问。”
“不想惹你伤心。”祁轻看着危遨,笑吟吟的。
危遨则是从祁轻这些话里,品出来了别的。祁轻不想让他难过是真的,她即使不在,也知道过去的事也是真的,但是祁轻似乎还知道一些更多的事。
两天后舞会如约而至。
宴会厅的一角,几个穿着华贵礼服的男生大声交谈。
“会长从不参加舞会,第一次参加舞会的舞伴竟然是一个特优生?”
“呵呵,一会儿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货色。”
“以会长的容貌身份,这个特优生站在他旁边,会被衬成垃圾吧。”
“说不定用了什么不可见人的手段,可别让我发现,不然绝不会放过他。”
一旁的杜泽奇根本听不下去,这几天他听到一些这样的言论。在杜泽奇看来,这些男的纯粹是羡慕嫉妒,因为他们自己得不到,所以无限贬低。
杜泽奇实在忍不住,正想说什么,忽然听到有人说“会长来了”。喧闹的宴会厅顿时安静许多,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投向门口的位置。
祁轻的长发全都盘了起来,穿着纯白的礼裙。眉眼温柔,脖颈修长,像优雅的白天鹅。
而在她的身边,则是她的舞伴,那名特优生。
青年同样是纯白的礼服,身量修长挺拔。他长得很漂亮,漂亮到锐利的程度。所有看到他的人,都会震惊于他过盛的容貌。
杜泽奇看到这样的危遨,差点没认出来。
在他看来总是散散漫漫的,一副不正经的样子。杜泽奇知道危遨好看,纯粹是脸实在是能打,一点都没想到,没那么浑不吝,好似饱经淬炼的名剑。
祁轻比危遨高出半头,身量更高挑,可是两个人站在一起,却十分和谐。因为危遨身上有种和祁轻相近的平和。
“这是那个……特优生?”距离杜泽奇不远的那几个男生压低声音交谈。
“其实,也不一定是什么手段吧。这哥们长得真挺好看的,谁家男的能长成这样。”
“我要是会长,我也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