冧在眼鼻耳一烫,又开始不要命地流血。这是比水果狂欢节这个怪谈更加恐怖的异象。一把就消耗掉她3个点。
冧在腿脚一晃,那几百个冧在也和她一样晃动着身体流血,被身边的沈珠娴和南羽扶住。他们的动作各不相同,但动作表达的逻辑和意图都和他们本身一模一样。冧在盯着几百个受到冲击的自己,大脑一阵刺痛。
“怎、怎么回事?!”南羽盯着这几百个做出同样惊恐表情的自己,“那我是什么?看广告复活的人?复制人?伥鬼?什么三位一体?”
南羽还从没遇到过这么诡异的异象,脸都青了,幸亏他的大脑处理器比较慢,SAN值还没反应过来。
“是循环。”冧在缓了一下,说,“笔记中游客一次又一次循环着从进入雨林到全体死亡的过程,生命之河里动物的生灵也循环着生死,我们进入雨林后也变成了游客,所以我们也是循环的一部分。”
“这些‘我们’的时间是并行的,而不是结束后再次重复。也就是说,在雨林内的同一时空下,有无数个我们都在重复同样的举动,同步从生到死循环往复。或者这样理解,这些全都是我们的‘可能性’,而这些可能性都是同时发生的。”
“那么,也会有不同状态下的我们了。”沈珠娴看着那些五颜六色的线团,“不同的选择会催生出不同的可能性,那或许就真像死宅说的那样,我们也有可能出现人、伥鬼或其他形态。更要命的是,这些‘我们’都失败了,因此我们才一直重复着循环。”
“那我们也可以问问他们的经验吧?”南羽脑洞很大,上前一步,攥住拳头,“我们联合!”他刚迈出一步就被冧在往旁边一拉,一支箭簇死死钉在他脚边,还晃了晃。
南羽惊魂未定地捂着心口巡视了一圈林子,锁定了目标:那是一个野人装扮脸上抹着迷彩的自己,正举着粗糙的自制弓箭对准他们三人。
这个“南羽”明显经历了重大变故,他只有一个人,原本的衣服和手环也不见了,瘦得皮包骨,眼窝凹陷,眼睛却露出凶狠的光。
“经历不一样,对方恐怕不会像你想象得那么友好。而且对方的SAN值不容乐观。”冧在提醒。
这些一模一样的自己有很多都露出了敌视的目光。冧在太清楚了,SAN值过低就和弱智没什么两样,已经失去基本的思考能力了,只会依靠本能发疯。
“要干掉他们吗?”沈珠娴跃跃欲试,她好像挺喜欢自己和自己来一场大逃杀的。
“我们不知道他们死了会对我们有什么影响。‘我们’是一样的。”冧在有点棘手,她用目光找着退路,可刚刚眼光稍微往后一点,就被同样警惕的“自己”发觉,立刻行动扑了上来。
跑!
无需多言,三人对视一眼,默契地朝身后一转飞奔。
后面乌泱泱的人群追了上来,时不时飞过箭簇和其他利器。突然,三人脚下一绊,一道粗绳从草地上被拉起。
是埋伏!
沈珠娴往旁边一倒,被网兜网起吊在了树上,南羽踩到坑摔了下去,一群南羽跳下去抢走了他的储物手环。冧在被飞来的木棍击中,眼冒金星地稳住身形,就被另一个赶来的自己用绳子狠狠勒住了脖子。
冧在憋着一口气大喊:“南羽,快点播放导览器!”
南羽在坑里一阵手忙脚乱地戴上导览器开始播报:“……生命之河是雨林中动物们的灵魂之河,白天,河水干涸,它们化作雨滴滋润雨林,夜晚,它们从河水中苏醒,开始享受捕猎的时光。”
这段播报就像是一个信号,天色彻底黑了下来。随着一声高亢的鸟鸣声响起,此起彼伏的虫鸣声、动物的蹄声渐渐活跃起来,枝叶拨动碰撞的簌簌声不绝于耳,整个雨林仿佛从梦中苏醒。
但最重要的是,黑暗之中,什么都没有。冧在只能听见动物的蹄声不断接近,却无法看到任何动物的影像。那些动物宛如无形的幽灵一般无处不在。
冧在感到另一个自己发出呜咽的声音,身体剧烈一抖。冧在脖颈一松,那些“他们”纷纷害怕地躲了起来。她趁机救出南羽和沈珠娴,三个人在一片漆黑中发怵地站着。
动物们的追逐声和高亢欢快的鸟鸣声仿佛打响的战斗音,不断逼近。奇迹般的现象出现了,天空突然出现一道银河,缓缓降落在地,清波荡漾的河水波光粼粼,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白色的石块堆积而成的河床,在月光下就像是闪闪发光的玉石。”南羽还在敬业地念着导览器内的内容。
正如语音所说,河岸两边出现了许多白色的巨大石块,散发着温润的光泽。
动物发出的响声越来越大了,仿佛万兽攒动奔腾,刺耳的虫鸣声简直要震破他们的耳膜。
冧在冲南羽喊:“别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