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像热锅上的蚂蚁,韩鑫还是坚持等到乔璐结束送她回家,哪怕乔璐一再说不用。
关上大门,谢杭给虞海洋打了个电话后,就拉着虞宁宁上了天台。
“明天比赛今天还练?”她抱着毯子靠在沙发。
“这星期太累了,放松一下。”
她乐了,调侃道:“辛苦了,谢同学。”
绑好绷带,谢杭没有起身,望向她,“你朋友,我做饭。想好怎么报答我了吗?”
“今天是外卖。”她试图纠正他。
“你还真忍心让我做一周的饭?”
“虾仁白菜很难吗?”
他不想理她了。起身又被拽了回来,谢杭看着她越靠越近,唇角不自觉上扬。
她握住了他的双手,郑重其事说了声,“大恩不言谢。”
她真心诚意,不过看来他似乎并不领情,丢了个白眼给她起身揍沙袋去了。
一下比一下狠,跟出气似的。虞宁宁弯了弯眉眼,跳下沙发朝他跑去。谢杭在刹那抱住了沙袋,方要说她,她绕过沙袋从身后抱住了他。
“又怎么了?”
这回她没抱错位置,他抿着笑覆上腰间的手背。
“谢谢你相信我。”
他愣了下,随即莞尔,“听见了?”
“嗯。”隔着门板,那天他的话虽不多,但她听得一清二楚。
转过身,谢杭将她揽进怀里,“师父知道你是冤枉的?”
“知道,”耳边是平稳的心跳,就像他一直让她觉得很安心,“我爸还知道那女生是被谁打的。”
谢杭有些意外,“谁?”
“她自己。”
原来虞海洋为了向对方父母证明虞宁宁没有动手,去北中门口等过那个女生,和乔璐她妈一块。
“本来乔璐她爸也要去,他们说三个大人堵一个孩子,传出去不像话。”
她还有心思说笑?拉着她回到沙发坐下,谢杭才继续问道:“后来呢?”
“后来他们看见那女生的胳膊、手上的确有伤,而且仍然坚持说是我打的。我爸气得差点要报警,被乔璐妈妈制止了。”
虞宁宁抿了抿嘴,“乔璐妈妈是外科医生,她说那伤不像别人打的……像自已伤的自己。”
短暂的沉默,“为什么要背锅?”他的神情严肃。
她长长叹了口气,“说实话一开始我也不知道……”
高一她也不过15岁,稀里糊涂地听着她爸和乔璐爸妈讨论,一会说要找那女生的家长讨个说法,一会说报警验伤,一会又说,那女生的父母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的孩子在干什么?
她看见了乔璐妈妈红了眼眶,乔璐她爸突然甩了自己一个巴掌,“我特么的在干什么?”
挽上他的胳膊靠着,“我爸说,乔璐她爸妈其实很爱乔璐,不然他们也不会帮我们。”
“就是用错了方法?”
“嗯,”虞宁宁点头,“乔璐妈妈看到那个女生想起了乔璐。”
理智告诉她要给救了自己女儿的虞宁宁讨回公道,又纠结真的要在那个女生的伤口上再撒一把盐吗?那个女生的父母又会怎么对待撒谎的孩子?
“无论如何,他们也不该让你背锅。”
虞宁宁抬眼望向紧绷的下颌,笑了笑,直起身在不苟言笑的脸颊亲了一下。谢杭看着她,既心疼又无奈。
“他们走后,我爸问我,是报警还是沉默?我选择沉默。”不待他开口,抬手抚上皱起的眉头,虞宁宁解释道,“其实小时候我也老闯祸,我妈也给人家赔了不少钱,揍也没少揍。可是回到家,她会告诉我,对就坚持,错就认罚,敢作敢当。”
“我妈还说,有时候沉默不是默认,而是别和对方一般见识。”她笑吟吟地望着他,“然后好好安慰自己,吵不赢就认,打不过就跑,干嘛非得和自己过不去?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他的脸上终于浮现一丝笑意,将她抱坐在腿上,“你妈妈很会安慰人。”
“那是,我妈是这世上最会安慰自己的,不然这日子没法过了。”
她也是。
“你甘心吗?”
“不甘心啊,可是,我就被记了个小过,只要表现好就可以撤了。”而那个女生,背负的却是心理上的包袱,想想,她也不吃亏。
“为什么两年了还没撤?”
虞宁宁一噎,不好意思地别开脸,“高二的时候我把那事给忘了,带着乔璐逃过课……”
冯老师和她爸都气得想揍她,乔璐爸妈一言不发,转过身偷偷塞给她们两张游乐园的门票。
谢杭失笑道:“你们逃课去了哪?”
“我们去了临海新建的那座游乐园看花车巡演,晚上还有烟火表演,可漂亮了。”代价是掏光了俩人身上所有零花钱,还饿着肚子。
本来可以撤的也撤不了了,庆幸的是没给加一个。
更幸运的是,乔璐的性格越来越开朗,跟被放出笼子的小鸟似的。她有时候想,是不是她爸妈给的自由过了火?
“宁宁。”
“嗯?”
“逃课爽吗?”
她睁大了眼,直勾勾地盯着他,“爽。”所以呢?
指尖落在光洁的额头,“现在就别做梦了,”他看穿了她的异想天开,“等放假,我们去看烟花?”
他知道那个游乐园,过年也会有烟花表演。
“好啊,叫上乔璐,还有韩鑫。”
“……”行。
“诶,你去哪?”突然被放下,虞宁宁一脸茫然。
砰,他捶了下沙袋,没好气地回道:“我还能去哪?”两个人约会还得带上电灯泡?还不如待家里。
“差点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