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不喝?”她大方地把选择权给了他。
谢杭一言不发,将那壶胡萝卜苹果汁倒了一杯在玻璃杯里。他举起杯,屏住呼吸一饮而尽。
意外地,最后那一口居然有浓郁的苹果味?谢杭愣了愣,看向榨汁机,没有犹豫将剩下的全都倒进了杯子。
“好喝吗?”
“嗯。”他把杯子递给她,看着虞宁宁尝了一口后露出的惊讶,笑了,“明天做什么?”
“让我想想。”
她思索的间隙,谢杭把剩余的胡萝卜苹果汁全都喝完了,撕了一块面包塞到她嘴里。
“作业做完了吗?”他现在并不在乎她明天做什么,因为他一定会喝完。
“还有一点。”
“我先去洗澡,一会陪你一起做。”
“嗯,你先把面包吃了。”
她气了他一天,还不忘跑去给他买全麦面包、燕麦片、香蕉、橙、牛奶……他上辈子不是欠她,是烧了高香,才能遇见她吧。
“香蕉牛奶怎么样?”
“好。”又撕了一小块面包给她,谢杭俯身问她,“刚刚,你说的奖励还算不算数?”
面包和着温水咽下,“当然算数,”昂首挺胸迎向他期待的眼神,她话锋一转,“可我没说哪天啊。”
要不是她逃得快,他一定抓住她狠狠揍她的屁股。
“骗子。”
她语文真好,好得很。
水声停歇,她回头看了看走出浴室的他,继续对着今天发下的考卷皱眉。
一手拿着毛巾,一手提着书包进来,随意地放在衣柜旁,谢杭在她身边的空位坐下。瞟了眼试卷,十分钟只做了没几题。
“很难吗?”他擦着头发。
发梢的水有几滴甩到了她脸上,“是你洗太快了。”虞宁宁抹去水珠,起身抢过毛巾,“擦那么用力,你想早秃吗?”
谢杭不置可否,靠在椅背,任由她轻轻柔柔地磨叽,拿过她的试卷。看了一会,“很厉害,全对。”
“我谢谢你。”选择题还能错,她也是书白念了。
他弯起唇角,接过毛巾,“别擦了,继续做。”随手将毛巾挂在椅背,从书包里拿出一沓试卷,抽了最上面那张写完的搁到一旁。
是今天的作业卷。虞宁宁伸手被他拍开,“自己做。”
“那你拿出来干嘛?”
想抄作业还有理。谢杭抬手揉了揉不服气的后脑勺,“一个小时内做完,明天给你买牛肉干。”
“当我小孩子?”虞宁宁不屑地撇了下嘴,“两包。”
他轻笑道:“好。”
将台灯调到合适的亮度,扶正东倒西歪的坐姿,遭来她一个白眼,谢杭这才满意地做自己的试卷。
一个小时不到,虞宁宁把试卷拍到他面前,得意不过三秒钟在看清他已经在做第二份试卷,无力瘫倒在椅背。
“大哥,有必要那么卷吗?”没好气地吐槽。
“正常速度。”他不紧不慢开始检查她的答案。
虞宁宁横眼瞥去,但见半干的黑发下鼻梁高挺,轮廓深邃利落。凑近了些才发现他的睫毛也十分浓密,微微垂落,一侧勾起的唇角噙着意味不明的笑。
他的耳朵真的好容易红。她歪着脑袋伸手隔空描摹,从耳廓到被她咬过的耳垂,到线条绷紧的脖颈、肩胛……
“看够了……吗?”谢杭本想吓唬她,却没想到她离他那么近。没有半分惊吓的眼眸下鼻尖小巧,红润的唇瓣微微张开,沐浴露的香气、呼吸近在咫尺。
她不躲不闪,好奇慢慢浮现,带着一抹羞赧的红云,就那么看着他。
清亮得像秋雨落下,潺潺水光里映照着他的脸庞,静止、心动。冲动突破了理智蠢蠢欲动,他屏住呼吸,侧头慢慢靠近诱惑的甜美,想要回应,想要浅尝辄止,折戟于突然响起的开门声。
俩人迅速拉开距离,虞宁宁条件反射地抓过课本,耳边只有扑通扑通乱跳的心声。谢杭也乱了节奏,腾地起身,迈开的步伐又收回,抓起她椅背上的外套给她盖上。
“师父,您回来了。”
外套下单薄的肩膀抖了抖,一声轻笑溢出。
客厅的灯亮堂堂的,大黄躺在谢杭的床上四肢舒展。“嗯,”虞海洋没察觉异样,摸了摸狗头,“怎么老睡这,你也不赶它下去?”
“没事,不挤。”
虞宁宁趴在课本上,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对了,下个月钢铁那边就搬过来了,到时你也不用去天台,太冷了。”虞海洋接过他倒的水,瞥了眼坐没坐相的女儿,“虞宁宁,你眼睛不要了?”
她蹭地挺直了腰板,外套从肩上滑落。
“每天功课都做那么晚,你不睡谢杭也不要睡了?”虞海洋仍嫌不够似地,又瞪向挡在房门一侧的谢杭,“你也是,再由着她迟早有你后悔的时候。”
谢杭抿着唇没有说话。
忽然,虞海洋叹了口气,露出一丝疲倦,“孙和今天打伤了一名新学员。”
谢杭在一旁的椅子坐下。
“他不愿意给人做陪练。”
“可是做陪练不是有钱吗?”虞宁宁回头嚷了声。
“高老板也这么想的,可孙和不这么认为。”
孙和觉得低人一等,觉得高山看不起他,因为之前那场比赛他是唯一一个第一轮淘汰的,高山让他洗一个月厕所。
谢杭垂眸沉吟了会,“他不做,我能继续做吗?”
虞海洋惊讶地望着他,“你,想继续做陪练?”
谢杭点点头。既能赚钱还能兼顾练习,他找不到比这更好的兼职。
虞海洋看了他一会,“我明天同高老板商量商量。”拍了下腿,“我先休息了,你们两个也别太晚了,早点睡。”
“谢谢师父。”
“谢什么……”虞海洋背着手回了房。
谢杭回到书桌前,虞宁宁迫不及待凑了过去,“你想继续做陪练?”
“嗯,”见她蹙眉,他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子,“不好吗?”
她摸了摸鼻子,“好是挺好的,就是,一个不小心又要挨揍了。”
他笑了,“那我小心点。”
“嗯。”她这才乐意,视线移向桌上的试卷,“快点检查,检查完睡觉了。”
谢杭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她的试卷,对照着自己的那份继续核对答案。两个人谁都没戳破,其实这对答案的活,虞宁宁自己也能干。
她就跟赖上他一样,谁又知道,是他更不舍得。
她不是学渣,单纯地不喜欢数学而已。一旦有了动力,按她的话说“手拿把掐”。她的目的也很明确,所以才把更多的精力放在自己喜欢的事物上。
“怎么样?”
“还行,错的都是函数题。”一如往常,稳定发挥,谢杭摸了摸她的头,“看在你学得还行的份上,明天陪你去超市。你有一晚上的时间,想想还要买什么零食。”
她分不清他究竟是夸她,还是骂她?抽过试卷随意折了两折夹进课本,“行吧,”决定自动归为夸奖,顺手翻了一遍他那可怕的竞赛题,“那么多,做到什么时候去?你今天晚上不睡啦?”
“这是一周的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