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她也没有停下。虞宁宁晃晃悠悠地来到他身旁。

“待远点。”

“……”她往后退了一步，“你饿吗？鸡蛋吃吗？”她只会做这个。

“不饿。”

好吧。虞宁宁转身在遮阳棚底下的旧沙发坐下。

老旧的木头沙发，原本摆在客厅，某日她突然奇想唆使她爸搬来天台，看星星。虞海洋一边嫌弃她麻烦一边找人给一起扛了上来。

今年夏天她快把它忘了，不过摸着倒还是很干净，想必是她爸舍不得老家具，经常来给上油、清理的缘故。

满意地裹紧外套，虞宁宁脱了鞋盘腿而坐。没多时，还是打了个冷颤。

抓过搁在一旁的外套不客气地盖在腿上，虞宁宁望向不知疲惫的身影，“还要多久啊？”

谢杭没搭理她，挥出一记直拳。

“你不冷吗？”

“冷你就下去。”

砰地一声在空旷的夜晚持续，虞宁宁不死心，再接再厉，“明天买些燕麦片吧，你喜欢什么水果？”

“随便。”

“没有随便这个水果。”

砰，他停下了，朝着她大步而来。虞宁宁拿起干毛巾热情地送上。

谢杭看了看她，接过毛巾，“作业做完了？”

“嗯。”灰色的T恤都被汗湿透了，深深浅浅的一片。虞宁宁思忖着还是得黑色的T恤没那么明显。

“药吃了吗？”

“一会就吃。”

谢杭丢下毛巾，“去把药吃了，睡觉。”说罢转身。

这是要继续的节奏啊？虞宁宁快一步拽住了他的衣角，“还练啊？”

“时间没到。”

“哦。”

“松手。”

悻悻然松开手，虞宁宁看着他头也不回地走向沙袋，无奈叹了口气。

清晰的拳声一直到十一点才结束，听到下楼的脚步声，虞宁宁赶忙跑出房间，他推门进来。

“我煮了鸡蛋，还有胡萝卜汁。”

谢杭看向桌子上透明玻璃杯里的胡萝卜碎渣汁，抿了抿嘴角，“谢谢。”

“不客气。”呼，虞宁宁松了口气，笑眯眯地望着他，“我先睡了，你也早点休息，晚安。”

“晚安。”

热水冲刷过紧绷的肌肉带走一身的疲惫，伸手够毛巾目光却落在一旁粉色的那条，唇角不自觉勾起。

换上干净衣服，正准备打开浴室门。

“这是胡萝卜汁？你喂兔子呢，虞宁宁？”虞海洋起来喝水，撞上还没睡的女儿，一看桌上谢杭的加餐就是她的手笔。

“我尽力了，下回改进。”靠着门框打了个哈欠，虞宁宁捧着茶杯顺嘴提到，“明天放学我再去买些别的，整天吃鸡蛋人都要变鸡蛋了。”

虞海洋刷地拉开冰箱门，“来，鸡胸肉、虾仁、牛肉片、生菜、番茄、黄瓜、苹果，那么多能选的，你就挑了个最难搞的胡萝卜？”

“我倒觉得胡萝卜简单，比那些简单多了，而且又甜。”

她理直气壮，虞海洋好笑地看着她，“确定不是你喜欢？”

“嗯，明天试试胡萝卜苹果一起榨。”

虞海洋摇头，不是怀疑她的味觉，而是，“我怎么觉得，谢杭不太喜欢吃胡萝卜？” 冰箱里的胡萝卜，本来是用来炒牛肉的，虞宁宁喜欢。

“他不喜欢胡萝卜吗？”

虞海洋没有回答女儿的问题，因为他也只是感觉，说不清。回房前还是忍不住看了看那杯打成一块大一块小的胡萝卜渣，不由有些同情谢杭，就算喜欢也喜欢不起来啊。

客厅里安静下来。

谢杭走出浴室，虞宁宁坐在桌边托着下巴发呆。

“还不睡？”

“你不喜欢胡萝卜吗？”

谢杭看了她一眼，拿起那杯胡萝卜碎渣汁，一口一咀嚼然后慢慢咽下。他剥鸡蛋的时候，她挪到了他旁边，“不喜欢真不用勉强，有人不喜欢香菜，有人不喜欢胡萝卜，我还不喜欢……”

半个蛋黄塞到啰嗦的嘴里，一同送来的还有她的杯子，“不许说话，喝水。”

“明天要陪你坐车吗？”他问得很轻。

虞宁宁喝了口水，压低声：“当然不用。你管你先去，我晚点去，如果遇见老冯问……嗯，咱们就说……”

“不熟。”

“啊？”虞宁宁一愣，狐疑地看着他，“这能信吗？”

谢杭微微一笑，“你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