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收起情绪,转身推开门,此时段惜槿的房门刚好也被打开,素白从里头出来,看到苏墨,微微福身道:“苏大人,殿下命我告知你怎么处理伤口。”
苏墨转过头去,段惜槿此时靠坐在那,唇角含着笑意,她回头,接过素白递过来的物件,听到对方说道:“殿下的伤口不大,属下方才已经上了药并且简单的包扎,明日便只要寻常上药,若是有任何事,让鬼影唤我便可。”
苏墨点了点头,“好。”
素白微微颔首,而后看向鬼影卧房的方向,脚步轻缓,走了过去。
这头苏墨回到屋里,看着眼前的人,段惜槿身体本就较常人羸弱一些,虽和鬼影学着功夫,但上次去江州路上便染了风寒,这底子和苏墨这种,自是不能比。
如今一张脸上失了血色,倒是显出几分平日少见的脆弱,只是眼眸中的笑意漏出了她原本的性子,她伸了伸没有受伤的手,“过来。”
苏墨将那些物件放在桌案上,而后走到段惜槿面前,这次她没有固执,直接便屈膝跪在对方的面前,手握住段惜槿的,后者虽猜到可能是鬼影说了什么,却还是对于苏墨的动静有些许意外,她唇角轻挑,“不必这般同情本宫的模样,本宫不喜欢。”
毕竟她的父亲也是杀了兄长才当上的帝王,这皇庭残忍,段惜槿在很小很小的时候,便已经都知晓。
苏墨摇了摇头,她抬眸,看着段惜槿的眼睛,依然不似伤心的模样,心口微微泛起一丝疼意,苏墨托起段惜槿的手掌,贴在自己的面颊上,“往后,让我来保护你。”
感觉到掌心中那只手轻轻抽出,苏墨脸上有些无措,段惜槿轻轻拍了拍苏墨的头顶,“本宫能保护好自己。”她猜得到鬼影的及时出手,有些事,只能在瞬时间,才能算出里头的分寸,段惜槿没有想死,也觉得那陆展,杀不死她。
那时候虽是千钧一发,那剑尖也是对着胸口的模样,但段惜槿看到了陆展的眼神,那一丝慌乱,是一种猝不及防,而后鬼影拉住她,她身体往后退,那剑尖才顺势往前刺去。
“段惜槿,我知道你算无遗策,可人命只有一条,即便是你……”苏墨坐起,眉头紧紧皱着。
段惜槿挑了挑眉,“你唤本宫什么?”
“……”苏墨抿了抿唇,重复道:“段惜槿。”
段惜槿微微仰头,轻笑出声,“所以,你从头到尾,不曾将我当做什么人上人,什么大夏的公主,从你入宫的第一日,你便是想着与我平起平坐。”
苏墨摇头,“以前,殿下是殿下,下官不过是宫中侍读,也不曾想往后余生,都留在那。”
段惜槿冷笑一声,“你倒是将这宫廷当做什么?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我不走了。”苏墨道。
段惜槿微愣,原本竖起的尖刺此时有些无力的摇晃着,苏墨靠近一些,“我说,我不走了,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段惜槿刚想甩手,被苏墨一把抓住,“小心伤口。”
她只能转头冷哼一声,“所谓的誓言都没有任何的意义,”她还记得父皇对着母后说的那些誓言,垂眸,看向眼前的人,“本宫若是想让你在身边,即便你不想,也得待着。”
苏墨自然知晓她说的这话是事实,但遇到了方才的事,似乎段惜槿的这些气话,便如一片羽毛,轻柔的落在她的心口,痒痒的,却没有任何的不适。“不必殿下出手,我自己会听话。”
段惜槿笑了笑,“若是知晓这小伤便能让你如此乖巧,本宫早些弄出这苦肉计便可。”
苏墨微微蹙眉,“殿下不必激我,只是,我有件事不明。”
“何事?”段惜槿看着苏墨的眉眼,眼前这人似乎比往常,更懂得思索,苏墨低着头抚着段惜槿的手指,轻声道:“圣上为何要这样对殿下,他明明觉得你没有威胁。”
段惜槿笑了笑,“有件事,忘了与你说了,”她微微侧身,身子有些瘫软的靠着,眼睛看向上方,破旧的横梁印入眼帘,眼眸里有一丝恍惚,她张了张嘴,轻声道:“上个月,刘贵妃生了父皇的第一个儿子。”
身体感觉有一阵冷意,苏墨看向段惜槿,那双眼眸里泛着凉意,“所以,本宫不仅仅没有利用价值,更成为了那孩子的一个阻碍。”
段惜槿垂眸,看向苏墨,“唯一让本宫疑惑的是,母后和刘贵妃相处甚多,若是她知晓,为何没有任何反应,或者,告诉一声也好。”
“若是殿下知道,会做些什么?”苏墨忍不住问。
段惜槿的笑微微泛起一丝寒意,“不知道啊……也许,会让这个孩子,消失在这世上。”笑意又展开一些,像一个破开的伤口,血迹斑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