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段惜槿睡下后,苏墨回到了主厅,看到父亲和母亲都等在那,一双腿僵立的有些无法行走,面对段惜槿的过往,她好像终于明白了眼前两人对自己的宠爱,她的肆无忌惮不是与生俱来的,所有的任性,是父母在她身后,筑起的所有防御。
苏广昇还是原本的模样,端坐着,整个人极为周正,“过来。”
苏墨点头,脚步微沉,走到跟前,苏广昇抬眸看她,“殿下如何了?”
“已经睡下了,无碍。”苏墨道。
“你怎可将殿下带去那么危险的地方?若是她有个三长两短,你让苏家如何自处?”苏广昇压抑着音量,但忍不住那股怒意。
苏墨低着头,她自是知晓此事自己有些责任,于是道:“女儿知罪。”
苏广昇微愣,他睨了女儿一眼,以往那个随时能和自己吵翻天的女儿好像真的变了,他原本要说的话卡在喉间,微微缓了缓,才道:“此事便作罢,但殿下来津县是要做什么?”
苏墨的眉心微蹙,停了片刻,才摇了摇头,“女儿不知。”
于蓉此时走过来,牵住苏墨的手,将人拉到自己身边,又转头看向苏广昇,“她是我们的女儿,你直说便可。”
苏广昇端到半空的茶杯顿在了唇边,而后不自觉的咳嗽了两声,将杯子放下,又叹了口气,“如今的津县不太平,那些山匪从出现到建寨,不过半月,若是后面真有什么大人物,我怕今日之事再有发生。”
苏墨想起那时候那个头目的话,忙问道:“父亲可抓住一个手脚被切断经络的山匪?”
苏广昇抬眸,点了点头,又摇头,“有,不过已经死了。”他微微蹙眉,“所有的山匪,在押回来的途中全部死了。”
想到这个,苏广昇还是有些气急,声音也变得极为沉闷,“他们的身体里该是已经被下了药,便等我去抓。”
“我记得那人说过一个词。”苏墨思忖片刻道。
“什么?”苏广昇抬头问道。
“大人,他唤幕后之人‘大人’。”苏墨应道。
苏广昇站起身,左右踱了几步,“那便棘手了,”转头看向苏墨,“你和殿下,早些走吧。”
苏墨抿着唇,想拒绝,可公主在津县受伤已经是事实,她又有些后怕,怕自己执意留在此处,段惜槿会不会遇到更多的困境,可眼前的父母,苏墨此刻却也放心不下。
“殿下不会走的。”此时,一直不曾说话的于蓉忽然道。
其余两人都转头看向她,只见于蓉拉了拉苏墨的手,“她过来,应该是想和我与你父亲,好好的聊一聊。”
苏广昇看向自己的妻子,眸光微凝,又看向苏墨,几句话,他已经知晓如今的状况,“此事,没有回旋的余地了吗?”
于蓉看向他,“广昇,其实我们能在这津县过上十几年安逸日子,已经是偷来的福分。谢家的事你不管,最后墨儿还是被牵扯,即便你不想承认,这个陷阱,墨儿虽是跳了进去,但若是不跳,迟早,也会有第二个第三个。”
苏广昇低下头,手握成拳,再抬眸,看向苏墨的眼神却带着一丝她从未见过的光亮,“若是殿下得空,你替我与母亲,引荐一下。”
苏墨沉沉的点了下头,“好。”
离开主厅,苏墨没有回前一夜睡的屋子,她走到段惜槿的门口,指尖碰触,门发出些微的声响,她转头,看向床榻的方向,有些暗,段惜槿没有任何的动静,苏墨抿了抿唇,将门关上,轻轻的挪至床榻前。
月光从窗纸间透入,依稀能瞧见光影落在床榻旁,苏墨站在那,一半脸还在黑暗里,她微微侧身,直到光影整个洒在脸上,段惜槿的手被握着,指尖轻轻摩挲,床榻上的人微微转过头,睁开眼,看着苏墨。
苏墨忍不住直了直腰杆,声音轻轻的,“吵醒你了?”
唇角露出一丝弧度,“你一走便醒了。”她有些不习惯和眼前的人表达,这陌生的环境,即便知晓是苏墨以前住过的房间,若是要安然入睡,对于段惜槿来说,亦是难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