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翠忙福身道:“奴婢马上去备茶。”
待小翠离开,段惜槿将那纸张慢慢的展开,里头的名字基本囊括了整个朝堂所有的一品到三品的官员,自然包括孟全,李中贤等人。
孟全的罪名是在与北寮接壤的北境买卖丝绸,段惜槿微微皱眉,难怪此人父皇和她舅父都想拉拢,也许,两人都还想把他杀了,以夺其财富。
至于她的舅父,便是豢养私兵三千人,位置竟是在江州北部的边县,段惜槿感觉整个人的喘息都有些停滞。
看到最后,里面竟然还有一个让她意外的名字,苏广昇。
段惜槿手指点着这个名字,指尖移动,短短的五个字——前太子余孽。
她已经查到苏墨的父亲曾经是前兵部侍郎,她的外祖父更是前太傅于瑞,但那些旧事发生时,她还年幼,即便猜到苏广昇的贬官和朝中有些关系,却也不曾想到,竟是前太子那边的人。
所以,这才是母后这般急促的将这份名单给自己的原因,她的偏殿里的人,若是恢复了苏姓,所带来的风险,母后不得不提早告知。
段惜槿低头,将那纸张轻轻的折叠,此时小翠刚好从殿外进来,她微微侧身,等小翠将茶倒好,才道:“谢大人醒了吗?”
小翠微愣,“奴婢马上去看。”
段惜槿摇了摇头,她拿起一旁的茶盏,轻啄一口,又抬眸,“帮本宫研墨去,本宫待会儿要在书房待会儿。”
“是。”小翠略有些欣喜,毕竟谢不显来了后,研墨的活,已经许久轮不到她了。
鬼影是母后的人,如今这纸张上的信息若是让她去追根到底,便是自家院子里闹腾,毫无用处,段惜槿握着的笔,在那白鹿纸上重重一点,而后抬笔,又再落,谢字的言已经落在笔尖,她微微蹙眉,谢不显,亦或者说苏墨,她又该如何处置。
她又是一点,手中笔势起落得当,待再缓过身,那谢字已经落在纸张的正中间,段惜槿微微直起身,抬眸看向小翠,“你去瞧瞧谢大人醒了没。”
小翠抿了抿唇,对自己主子来而往复的性子早已习惯,福身道:“是。”
段惜槿左手指尖在桌案上点了点,眉头紧紧皱着,右手笔又落下,笔锋柔软,写完那黑字,却似往右侧抬了抬,一个‘犬’字落在‘黑’的那侧,‘默’。
她微微叹气,原本的计划被这一张纸搅得天翻地覆,难怪她的舅父会这般无情的想杀苏墨,因为她从头到尾都知道,即便苏墨死了,她的父皇也不会追究任何责任,仅仅在此事上,这两个人的立场,竟是这般一致。
可若是那般危险,为什么苏墨的父母竟然会同意?
段惜槿想到苏墨的眉眼,明明在努力收敛,但还是能感觉到那种天然的意气风发,她好像天生不该困在方寸之地,她该在大海中肆意的游动,该在天际自由的飞翔,该活在真正能施展她能力的地方。
也许,这便也是苏墨父母对子女的了解……
想到此,她将那张白鹿纸握在手中,一条一条,细细的撕碎,像是要将方才的踌躇一点一点的丢弃。
小翠到门口的时候,便瞧到她的主子在撕纸张,这是她往常没有见到过的大公主,因为她的主子一直不是一个会做错事写错字的人,她微微垂眸,忐忑的走近一些,段惜槿此时抬起头看向她,“醒了?”
小翠轻轻点头,“谢大人醒了。”
段惜槿唇角轻轻的扬起,指了指落在地上的纸张,“替本宫收拾了,还有,传话给谢不显,本宫今日的晚膳,便在偏殿吃。”
小翠此时刚好蹲下身在捡纸张,此时忙又站起,福身道:“是,奴婢马上去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