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疲惫,苏墨却是一直在内堂待着,等待着父亲回来,苏母无法,便只能一直陪在她身侧,苏广昇走进,便瞧到母女两便这么坐着,特别是苏墨的眼神里,甚至有一丝嘲讽。
苏广昇是父亲,更是朝廷命官,他自然知晓苏墨眼神的意味,可忍不住还是动了脾气,“怎的?在外头遇到了事,回来要训你的父亲?”
“所以父亲知道谢家的事?”虽是疑问,语气中却满是笃定。
苏广昇闻言,眉头紧蹙,“谢家在鹿城,为父不过是这津县的知县,知道又能如何?”
“知道便将事情告知于我,我自己去查。”
“苏墨!”苏广昇厉声道,“你既是去过那里便该知道,那里如今是什么模样,官府办案要的是证据!”
苏墨冷笑一声,“证据……证据早被一把火,烧没了。”
苏广昇还要说,被苏母一把拉住,“你明知墨儿难过,为何不让她一次。”
苏广昇看了自己的妻子一眼,终是叹口气,袖袍一甩,夺门而去,苏墨站在那,看着自己的母亲,“母亲,父亲不愿意帮,也帮不上,是吗?”
苏母走过来,拉住苏墨的手,柔声道:“你父亲是知县,是津县的父母官,他需要考量的不是谢家一门的安危,而是整个津县的安危,墨儿,有些事,即便是你父亲,也有没法碰触的无奈。”
苏墨低下头,方才的痛哭后如今心似乎定了下来,苏母看出她的意图,忍不住劝道:“墨儿,此事,你碰不得。”
苏墨抬眸,看着母亲,“母亲放心,”她怎么会放弃查案,不过是怕母亲担心,握着弓箭的指尖微微用力,唇角扯起一个不算好看的笑容,“我一夜没睡,想回房休息。”
“好,好。”苏母自是也希望苏墨能休息会儿,她了解自己的女儿,可有些事即便她在害怕亦是枉然,如今女儿愿意先休息,便也是好的。
待苏母离开,苏墨重新从床上起来,她将弓箭取出,记忆中那个位置,“北寮”两字历历在目。
她站起身,想起父亲的书房里应该有北寮的记事,推开门,灰暗的屋内齐齐整整放着各类书籍,她一本一本的寻觅,北寮便是她迷宫里唯一的出口,只有找到更多的北寮,她才能想法子找出真相。
困意涌来,苏墨掐了掐自己的手背,这一日一夜的奔波让她整个人像是被人拖行千里一般,寻不到任何力气,她用力踮起脚,将另一本书籍从那书柜里取下。
北寮——大夏北部部落组成的小国,国力微弱,却时常滋扰大夏北部的子民,历代君王都有攻打北寮的信念,但时常铩羽而归,因北寮属于游牧民族,虽国力不盛,却骁勇善战,其骑兵更是让大夏愁苦不堪。
这便是北寮……苏墨轻轻说着。
她又翻了一页,大夏将领都以征战北寮作为军功之本,大夏如今也已经建立了与北寮能抗衡的骑兵部队,北寮将领耶律舍虽骁勇善战,但大夏近几年却是捷报不断。只是北寮为了生计还是有意扩张地域,慢慢往南部进发,倒是让大夏的边境苦不堪言。
苏墨重重一拳砸在桌上,“所以,是北寮人杀了谢家……或者,至少,至少和他们有关系,”她极为混乱的分析着所有,而后抬眸,眼里带着光亮,“以父亲的性格,自是不会帮我,我便去大都,大都里会有真正能和北寮抗衡的人,那里的府衙兴许会接谢家的命案……”
苏母此时站在书房的门口,手中拿着一封信,那是苏广昇的挚友之女孟雨柔的来信,那女孩说,有事要来苏府一趟,她微叹气,想着此事明日再告知苏墨。
而在此时,皇城内的景乐宫里,也有一人在为孟雨柔的事情烦心……
段惜槿将手中的兵书搁回桌案,抬眸看向小翠:“孟家女入宫的事,你从何处听来?”
小翠躬着身子,轻声应道:“宫中都在说,只是不知道事情真假,殿下切莫为了此事生气。”
段惜槿抬眸,她自然是不会为了此事而生气,只是她这父皇纳妾,能得妃位的屈指可数,如今却要召那孟家女入宫当妃子,还是让她有些疑惑。
她的指尖在桌案上轻轻碰触,轻声道:“与鬼影说一声,想法子让本宫出趟宫。”
小翠啪一下跪下,这大夏不似某些王朝,公主出宫可是极为严重之事,前一次出宫还是段惜槿十岁那时,她还让小翠当那假公主,后来被皇后发现,虽没有声张,却也足足吃了十个板子。
段惜槿垂眸,看着跪在那处的小翠,声音里带着清冷,“便是为了保你,本宫才道你与鬼影说一声。”
小翠一愣,此时才想起鬼影原本便是皇后娘娘那边的人,虽如今早就跟了大公主,却也和那边扯不开关联,她忙跪拜道:“殿下,奴婢知错了。”
段惜槿嗯了一声,也不计较,只是手轻轻扬了扬,“要快一些,”此事她其实知晓没有任何改变的余地,但与她来说,父皇忽然的招妃却是让她忍不住心生猜忌,可这内宫似乎一直是寻常的模样,她便想,去大都的民间瞧瞧,会不会有任何契机,致使此事的发生。
毕竟那被选中的未来孟家妃子,如今也是在那大都府邸,等待着诏令的到来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