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失眠这毛病没那么容易就好。
于泯星昨晚回来盯月亮盯了几分钟以为有困意,结果一躺下来翻来覆去和天花板以及左边的墙毫无感情地对视了一个小时,都快把墙看出一个洞来才终于睡着。
翌日一早,于泯星起床煮面——
不管怎么说,和白榆说的吃面也算是做到了,至于时间……管他呢。
清水煮沸下面,加点盐,打个鸡蛋,盛出来就着冰箱里的咸菜吃。有时候于泯星连鸡蛋也不加,加酱油做成酱油面。
清汤面和酱油面,就是于泯星平时最常见的早饭。便宜,做起来省时间,很符合他早上经常起迟要赶去学校的需要。
今天于泯星到学校的时间很早,班上还没来几个人。
学校的桌子好像有什么魔力一样,于泯星刚坐下来就开始犯困。
迷迷糊糊酝酿睡意时,手臂被人一捏,整个人毫无防备地被拉出教室。
动作太过突然,于泯星睡意瞬间消散地干干净净,下意识挣脱做出防御姿势。
雷宇看着面前这个人一副下一秒拳头就要怼到他脸上的样子,双手环胸道:“殴打老师的想法在心里想想就行,不用落实了。检讨还想再加啊?”
于泯星看清来人,刚崩起来的劲又消散了,散漫地放下手,“没。”
“大早上来就睡觉,你在家干嘛去了?”雷宇伸手,“检讨呢?”
?
检讨?
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雷宇提到检讨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白榆昨天在医院写的那一份。
“愣着干嘛?”雷宇道,“昨天放了你一回了,今天还不交是几个意思,真想吃处分啊?”
于泯星想起来了,因为上课“偷吃零食”这件事他身上还背着一份检讨。
完他妈的蛋。
没写。
早知道今天不来上课了。
于泯星头脑风暴着怎么和雷暴雨胡扯,两人中间一只手横进来,雷宇手上忽然多了两张纸。
雷宇:“?”
他转头望去,白榆单肩背着包,书包拉链敞着身上的校服外套被歪出几道褶皱。
“雷主任,于泯星的检讨在这。”他跑的有点急,一只手撑着于泯星的肩,边喘边说。
雷宇掂量了下手里的纸,来回翻看,“他的检讨怎么在你这?”
顶着雷宇怀疑的目光,白榆面不改色:“昨天我们不是一起去的医院吗,在医院写作业的时候拿错了。”
一句简单的话,直接提醒了雷宇昨天他们去医院的事,还旁敲侧击地表示生病了也没忘写作业。
雷宇果然很吃这一套,怀疑的神色渐渐从脸上褪去,留下一句“回去上早自习”就捏着检讨书离开。
于泯星刚松一口气,雷宇又突然折返回来,指着他道:“于泯星,早自习不许睡觉,被我抓到扣你们班平时分!”
而后他点了点白榆:“你——叫什么来着,监督他。”
于泯星:“……”
白榆一本正经地点头应下:“好嘞雷主任,我一定好好监督于泯星同学,眼睛一刻不离开地盯着他。”
“嗯,这还差不多。”雷宇扬长而去。
于泯星看着雷宇的背影,视线落到他手里随动作晃动的两张纸上,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你写的检讨是我的?”
白榆嗯一声:“我给你塞的零食,怎么能让你写检讨。”
“你怎么不告诉我,我直接去和雷主任说好了。”他撇了下嘴,有些不高兴。
“没必要。”于泯星淡淡地回了一句。
没必要麻烦别人,他自己可以抗。
“可……”白榆欲言又止。
可你可以依靠我的。
我想要你依靠我。
·
下午课间,于泯星被丁卫高拉去抽烟。
1号楼一群人站在楼梯口吞云吐雾,于泯星皱了下眉,“你们烟再大一点,让雷暴雨以为学校燃了。”
丁卫高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熟练地挥手散烟味,“确实是有点大。”
“怕什么。”魏烊咬着烟头,“雷暴雨这时候应该在办公室喝茶才对,我刚还看到云玥去了他办公室呢,一时半会出不来。”
于泯星被呛的咳嗽了声:“叫了云玥?”
草,不会是检讨露馅了吧。
“对啊,就十分钟之前。”魏烊又抽了一口,刚想问点别的,忽然看到于泯星转身要走,“诶?于泯星你走什么,你被雷暴雨抓到翻墙了?”
于泯星一心想着造假检讨的事儿,含糊其辞地嗯了一声:“我去看看。”
“于泯星什么时候怕雷暴雨了?”魏烊摸不着头脑。
“他怕个屁啊。”丁卫高说,“雷暴雨多好应付,主要是云玥烦啊,动不动就要找他谈话,要我我早都不来了。”
“也是。”
于泯星回到教室的时候,正好看到白榆从办公室出来。
“被发现了?”他问。
白榆昨天的作业都是在医院等检查结果的时候写的。医院扶手就那么大,可发挥的地方不多,写着写着纸张就会突然悬空,白纸上就多了一道猝不及防的黑线。
他当时着急写完作业好有空和于泯星多说一会儿话,字迹飘了点。
云玥翻开白榆的作业本,面对的就是好几道张牙舞爪的痕迹和差点就飞到天上下不来的字。
“昨天作业不是坐在家认真写的吧?”云玥这么问他,“你说是于泯星帮你代写的我都信。”
白榆刚在她面前保证下次不会这样,面对于泯星的问题他下意识以为是这件事。
“我也以为不会被发现呢……”白榆挠挠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