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觉依然没睡的安稳。
车上多少有点颠簸。尽管白榆把手掌垫在了于泯星脑袋下,红绿灯刹车的缓冲和即便关着窗也能听到的汽车喇叭声也杂乱地充斥在耳边。
到医院时白榆去挂号缴费,于泯星被医生领进去做了胃镜。
管子进入食道时又难受又恶心,于泯星忍着想吐的欲望,硬是忍到了检查结束。
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冲到厕所对着洗手台干呕,白榆在旁边一直拍着他的背。
十分钟后,他们坐在医院大厅里等检查结果。
于泯星往后一靠,整个人倒在医院冰凉的椅子上,背上的外套随着动作陷进去一块。
“还难受吗?”白榆递过来一杯热水。
于泯星接过喝了几口,感觉胃稍微好一点了,“还行。”
“你不回家?”他问。
白榆从书包里掏出一本本子,又翻出一支笔,“我妈今天要去我爸公司,十一点之前回不来。”
于泯星视线下垂,看他在空白页的第一行中间写下的“检讨书”三个字,想起自己意识朦胧间好像听见雷暴雨在和他说什么检讨。
“你被雷暴雨罚写检讨了?”
白榆笔尖一顿,而后无所谓地耸肩,“检讨而已,随便写写。”
“为什么罚你?”于泯星皱眉。
难道是——因为他?
白榆手上动作没听,笔尖在纸上摩擦出唰唰的声音,“谁知道,可能雷主任今天心情不好?”
于泯星一点也没怀疑白榆的话。雷宇心情就是阴晴不定,高兴的时候他翻墙逃课也只是口头教育两下,不高兴的时候就告诉云玥,然后又免不了一番办公室说教。
“35号,于泯星。”广播在叫病号去领检查报告。
白榆:“你坐着,我去。”
“不用。”于泯星站起身。
来医院本来也不是什么很光彩的事情,自己的身体状况还是自己去领更好。
“那我在门口等你。”
于泯星抬脚迈入检查室,医生手上拿着他的检查报告。
一开始没注意到,现在看着于泯星走进来医生才发现他这么瘦——上身穿了三件也依旧一点都不胖,皮肤带着生病时的苍白,露在外面的一节手腕腕骨突出,手背上能很明显地看到皮肤下蓝绿色的血管。
“于泯星是吗,你的检查结果我看了,没什么大问题,记得要按时吃饭,最近饮食不要吃辛辣的,也不要喝酒。你要开药吗?”
“要。”
酒该喝还得喝,只是到时候要苦了自己的胃。
医生在键盘上敲了几下:“行,那就给你开两盒,去一楼取药。”
于泯星:“谢谢。”
他拿起检查单大致扫了一眼,折了几折出门右拐直接丢进了垃圾桶。
“诶?怎么扔了?医生怎么说?”白榆就在门口等着,看他把单子扔进垃圾桶,自动脑补会不会有什么大事。
于泯星把药单递给白榆:“死不了。”
两人进入电梯准备关门,外面又被人按开。一位穿着白大褂的女医生挽了一下头发进来,看到靠在墙上的人,一怔。
“于泯星?”
于泯星慢悠悠地抬眼,对上女医生的眼睛。
“许医生?”
许琪上下扫了他一眼,又转头看了看白榆,“你来医院不是来找我的?”
于泯星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不相信他的说辞根据医生开的药上网搜对应症状的白榆,抿了下唇,“下次。”
看来他旁边这个人不知道,许琪想。
电梯到达四楼,许琪冲他晃了晃手机,“行,那我之后微信联系你。”
等到白榆终于从百度里回来,于泯星已经拿完药准备回家了。
“要不……去我家?”
“去你家干嘛?”于泯星面无表情地问。
“那你晚饭会吃吗?”
如果没有今天这档子事,于泯星肯定不会吃晚饭。但还没过这个时间段,不敢太放肆。
“吃。”他说。
白榆刨根问底:“吃什么?”
“……你话怎么这么多?”于泯星刚要不耐烦,看见白榆一脸“我关心你”的表情,嘴边的关你屁事又咽了回去,“吃面。”
“那我打车,顺便送你回去。”
“不用,我自己走回去。”
于泯星很果断地拒绝,他住的地方又老又偏,出租车要从市中心开很久,再把白榆送回来的话,车费得花不少钱。
对了,还有医药费。
“今天医药费多少钱?”于泯星拿出手机,“开收款码,我转给你。”
白榆戳了几下手机屏幕,递过去一个二维码。
扫描的绿线沿着白榆的二维码来回扫了四五遍还没显示出来,于泯星还以为是手机摄像头聚焦不好,用袖子擦了擦退出去重新试了一遍,依旧不行。
什么毛病。
手机坏了?
于泯星飞快地蹩起眉,来回试验手机的摄像头。
反复测试几次确定没问题,正纳闷,余光忽然瞥到白榆手机上的二维码还带着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