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室,楼道里人流稀疏。走到操场小道,暮色四合,路灯亮起,残雪的痕迹在暗处泛着微光。
"今天不用见习?"谢昀川问。
"不用。"江寂应声,脚步放缓,"周四。"
"周四?"
"见习。"江寂说,"改周四了。"
谢昀川愣了一下,想起之前江寂的见习一直在周末和傍晚。他侧头看对方,"为什么改?"
江寂看着他,黑瞳沉静,手指在包带上收紧又松开,"周五。"
"周五?"
"小测。"江寂说,声音不高,"你考。"
谢昀川心口一颤,脚步顿住。江寂也停下,转头看他,耳廓在暮色里泛红。
"所以改周四?"谢昀川问。
江寂没应声,只是轻轻点头,然后转身继续走。走了两步,停下,从口袋摸出一颗奶糖,平整崭新,往后一抛,没回头。
谢昀川伸手接住,糖纸在掌心被体温焐软。他剥开,扔进嘴里,甜意漫开,胃酸微微泛上来,不剧烈。他没吐,嚼了两下,咽下去。
"甜的。"他说,声音被糖纸的沙沙声盖过。
江寂脚步微顿,没回头,但左手悬在身侧,掌心向上,停了两秒,缓缓收拢。小指微微勾了勾,像某种残留。
谢昀川跟上,两人并肩,肩膀隔着一拳距离。走到分叉路口,江寂停下脚步,转头看他。
"回去吧。"
"嗯。"谢昀川点头,"周四见习,几点结束?"
江寂看着他,"五点。"
"周五小测,"谢昀川说,"考完我去找你。"
江寂耳廓红得更明显,指尖在包带上轻轻叩了两下,"河边。"
"河边风大。"谢昀川说,用的是他的句式。
江寂没应声,转身离去。走了几步,脚步微顿,没回头,但声音飘过来,很轻:"等你。"
两个字,不是"我等你",是"等你",主语省略,对象清晰。
谢昀川站在原地,久久未动。寒风卷起衣角,掌心攥着那颗温热的奶糖。他把糖纸铺平叠好,收进口袋,和之前的放在一起。
转身折返校园,走到宿舍楼下,他抬头,三楼走廊的灯亮着,靠窗的位置那道身影静静伫立,低头看着手机,屏幕暗着。
但今夜,那人微微侧头,目光穿过暮色,落在他身上。
他没有笑,只是抬手,把校服拉链拉到最顶,和江寂的一样。然后转身,上楼。
躺在床上,他把新的糖纸叠进枕头下的珍藏里。指尖在纸面上轻轻点了点,两下。
窗外冬风依旧,长夜清寂。他想起"等你"两个字,想起见习改周四,想起周五小测后要去河边。
浅雪已融,心意未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