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都不太会接吻。

宋默吻上来的力道并不重，贴在一起的唇瓣只是青涩地互相碾磨，慢慢地找到一点诀窍，吮吸、含咬，但依旧笨拙，温予还被咬疼了，忍不住发出轻哼来提醒宋默。

宋默很听话地松开牙齿，又变回最初的轻碾。

交错的鼻息难分彼此，周围的一切看上去暧昧又梦幻，让人昏头。

不知过去多久，也可能只是十几秒，温予试着张开嘴，用舌尖勾了一下宋默的唇珠。

宋默一顿，退开来，抬起的眸中翻滚着浓烈的情绪。

温予的舌头已经收回去，嘴唇泛着水光，被吮碾得通红。他舔了舔刚才被宋默咬痛的地方，那里已经得到充分的安抚，麻麻的。

“不喜欢这样吗？”温予问。

“不是，”宋默视线落在他唇上，“我想再看看。”

“看什么……这样？”

温予张开嘴，试探性地伸出一点舌尖，健康的舌肉在空气中微微收缩颤动。

宋默紧盯着，“之前有一次，你吃东西烫到舌头，还记得么？”

当然记得，还是你给买的冰块呢，温予点点头。

“你的舌头很好看。”宋默说。

没见过夸人舌头好看的，温予刚想说话，裸露在外的舌尖就被人一口含住，卷走，纠缠。

宋默这次吻得很重，虽然不得章法，但懂得掠夺扫荡。温予浑身过电似的，后腰小腹酸软一片，只能遵循本能地回应，耳边尽是自己和宋默的呼吸声，以及黏糊到令人害羞的啾啧声。

像上瘾一样，他感受着身体的躁动，搂紧了宋默，将对方接纳得更深。

真希望就这样永远都不要分开。

温予不知道这种热烈到想把对方拆吃入腹、融为一体的感情从何而来，但他很喜欢，觉得很舒服，好像整个人都被填满了。

而他能感受到，宋默也一样。

但该分开还是得分开。

青春期的身体说是干柴也不为过，一点就着，从他们接吻没多久就开始烧了，很默契地没去理会，只是专心地吃嘴子。

再吃下去就不太行了。

两人狼狈地分开，宋默离开房间去了浴室，温予大字型瘫在床上，低头看自己一眼，起身去窗边，打开窗户吹风冷静。

宋默回来的时候温予还在窗边当雕塑，他皱了皱眉，走过去把人拉回来，关上窗，“冷，会感冒。”

“不会的，我身体很好。”

但宋默不让吹那就不吹吧，该冷静的也冷静完了。温予扑到床上，唐蕊很贴心地又拿了床被子来，但温予认为以他和宋默现在的关系，分开盖被实在好见外，于是又起身把多余的那床被子拿走，打入懒人沙发冷宫。

事实上，就算有这第二床被子，晚上温予睡着睡着也会挤进宋默的被子里去，这在之前一起睡的时候就发生过很多次，每次都是宋默起床后默默地把掉在地上的被子捡起来。

一躺下，温予就轻车熟路地靠过去，栖息在宋默肩头。

今晚上一通折腾，已经快凌晨三点了。

但那温予一点都不困，大脑还亢奋着，他抬头看一眼宋默头顶，收回视线时和宋默的目光撞个正着。

“在看什么？”宋默问。

温予睁着双无辜的眼睛：“我掐指一算，你今天运气不错。”

运势条灰扑扑，但没关系，他在这儿了，宋默还能倒霉？

宋默在被子里握住他的手，说：“是不错。”

和温予认识后的每一天，都很不错。

“说起来，你今天生日，还是成人礼，我要是没来，你就真打算跑回临市？”

“嗯，”宋默说，“我不在意这个。”

“叔叔阿姨，还有你爷爷奶奶，他们应该计划好给你过生日了吧？”刚刚吃蛋糕的时候，听唐蕊提了一嘴。

“只是简单吃个饭，和年三十一样。”

意思是，年三十吃过了，生日饭就不用吃了？

温予侧身撑起手肘，戏谑道：“宋默，你其实是恋爱脑来的吧。”

宋默：“……”

虽然不确定，但温予这么说了，宋默便点头：“可能。”

温予轻笑一声，倒回他肩头：“好吧，睡觉，晚安恋爱脑。”

宋默抬手掖了掖他颈边的被子：“晚安。”

情绪过亢加上睡得晚，温予的生物钟失效，一觉睡到快中午才醒。睁眼是陌生的房间，他下意识叫唤：“宋默——”

有脚步声赶来：“醒了？”

哦对，这是宋默在易城的家。温予坐起来打了个呵欠，宋默已经到床边。他睁着还有些惺忪的眼抬头看了一眼宋默，默默地张开胳膊。

宋默顿了顿，一只腿半跪上床，俯身抱住他。

抱了两秒温予才想起来：“叔叔阿姨……”

“他们出去了，”宋默把要从他怀里挣脱出去的人按住，“晚上去爷爷奶奶家吃饭。”

“我也去？”

“你不想就不去。”

温予仅用零秒就知道这人还有没说完的后半句话：“然后你也不去？”

“嗯。”

听听，多心安理得啊。

温予：“好任性的寿星。”

宋默神情淡然：“我妈会喜欢这句评价的。”

贸然插入别人的家庭聚会是很冒犯的行为，不过宋默说这也是爷爷奶奶的意思，温予便大方地欣然接受了。

午饭宋默还没做，就是等温予起床后看他想吃什么。温予可不舍得让寿星大过生日的还给自己当厨子，也担心自己的手艺把寿星给毒死，说我们还是出去吃吧。

“我也想去看看你长大的地方，”温予边换衣服边说，“幼儿园啊、小学啊什么的……当然了也不是非要去，如果你在这些地方没什么好的回忆就算了，随便逛逛就好，也不用太远，时间差不多就去爷爷奶奶家吧。”

温予套上件米色的高领毛衣，这个颜色柔软又温和，衬得他像在发光。略宽松的版型，看不清腰身线条。

他蹲下从行李箱里找合适的外套，起身便撞进了宋默怀里。

宋默不知道什么时候靠这么近的，无声无息地站在他身后，温予吓了一跳，接着衣摆被撩起，连最里面的打底都掀开了，宋默两只手毫无隔阂地扶住他的腰，像在比划什么。

有点痒，也有点别的刺激，温予忍不住地扭了扭腰：“怎么了？”

宋默手没拿出来，绕到前面环抱住他，说：“很细。”

“你最好不是在说别的东西，”这四个字简直是在挑衅男生的尊严，温予说，“是比不上小宋师傅你吧，但我身上也是有点料的。”

“嗯，我知道。”一起睡觉后几乎天天都能看见温予换衣服的画面，他的身材怎么样，宋默很了解。

温予“啧”一声：“小宋同学，我发现你对自己的新身份适应得很快嘛。”

宋默：“……是吗。”

“以前逗你都还会害羞呢，耳朵红得跟拉警报一样……”温予侧过头去看宋默的耳朵，后面的话便噎住了。

谁说不红的，这耳朵可太红了。

被当场抓获的警报灯试图逃逸，温予迅速反身抱住宋默的脖子，跳到他身上。

两人身高本就差得不多，换别的男生没谁接得住温予这一跳，但宋默可以。温予扑上来的一瞬间他就准备好了接住的姿势，一手抓住温予的大腿根，一手托住温予的屁股，接得毫不费力。

温予两只手捏住他的两边耳垂，玩得不亦乐乎：“哪有人对别人耍流氓自己先害羞了的？”

宋默没说话，耳朵被揉弄得越来越红。

温予越看他这样越喜欢，揪着耳垂凑过去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觉得不够，又亲了口嘴巴。

“对了，”温予突然想起什么，让宋默放下他，随即从行李箱底下拿出一个礼品盒，“差点儿忘了，给，礼物。”

“不是蛋糕？”

“那算什么礼物啊，那只是给生日惊喜做点缀的装饰品，”温予撞撞他的肩，“快拆开看看。”

礼物不大，拆开后是一个巴掌大的模型摆件，摆件主体是一个三层木屋，周围一圈高低错落的森林树木，做工精致，木屋里的细节都清晰可见。

宋默认出来这是之前看的那本探险小说里主角一行人落脚的地方，也是贯穿整个故事的主要场景。

“你不是很喜欢看那位作家的书嘛，前段时间改编电影上映十五周年，电影公司制作了这个纪念品，看你没有，我就买啦，”温予倚在桌边，“喜欢吗？”

回应他的是一个吻。

宋默将他圈在桌前，吻得很深，比上一次温柔，也更缠绵。他们进步的速度都很快，第二次深吻，就已经很懂得怎么追逐、纠缠对方，但温予还是先败下阵来，到后面舌根都被宋默吃得酸软发麻。

气喘吁吁地分开，宋默偏头轻轻舔走温予嘴角的银丝，定定看他两秒，说：“你的警报也响了。”

温予被欺得已经半坐在桌上，两条胳膊没什么力气地挂在宋默脖子上：“喜欢你啊，有什么办法。”

宋默抬手捏住他微红的耳垂缓缓摩挲，亲了亲鼻尖：“谢谢你，温予。”

“还有呢？”

“喜欢你。”

-

温予对昨天的奶油意面耿耿于怀，宋默便带他去了一家口碑不错的西餐厅。果然没有一样东西是拉胯的，温予大快朵颐，吃得很满足。

今天是个多云的晴天，厚厚的云层，薄薄的太阳，昨天下的那点雪全化了。

雪化后的路面很适合散步。

两人肩并肩沿着人行道慢慢走着。

宋默忽然停了下来，看着马路对面的儿童乐园说：“那里以前是我念的幼儿园，小学三年级的时候，这个幼儿园迁址去了别的地方。”

这块租地变来变去，现在又变成小孩子的地盘了。

“你的幼儿园好玩吗？”温予问。

“还行，”宋默迟疑片刻，“听说，我小时候还算活泼。”

温予顿时睁大了眼睛：“谁？”

“……我，”自己形容自己活泼，宋默也有些说不出口，“我妈他们说的，刚上幼儿园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