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数了。”宋默说。

关在玻璃门里主持人的声音蒙上了一层雾，和听筒那一头隐约的倒数声重叠在一起。

七、六、五……

窗外灯火通明。

……二、一。

远处响起烟花声，分不清是这边还是那边。

“新年快乐。”

异口同声。

温予笑说：“这是我们一起度过的第二个跨年……算一起吧？”

宋默嗓音低低的，听上去很温和：“算。”

“你们家有饺子或者汤圆什么的习惯吗？”

“没有。”

“好巧，我们家也没有……要熬夜吗，还是现在准备睡了？”

“熬一会儿，我爸妈他们在打牌。”

“真好，我爷爷奶奶他们今年不在家，不然我们家也要打牌的，”温予干脆一屁股坐下，“他们打牌还不许我睡，让我轮流当吉祥物，这样谁都不会输得太惨。”

“嗯……我应该是相反。”宋默说。

很缺德，但温予憋了两下，还是没忍住哈哈哈地笑出声。

宋默也难得很放松地跟着笑了。

温予没忘记最重要的事：“对了，我初六去易城。”

宋默说好，问他几点到，坚持要去车站接人。温予本来就是谎报军情，怎么可能同意，干脆耍起无赖来：“那你猜吧，我会坐哪一趟车？”

票是早就买好的，现在春节期间也是旅游高峰期，初六又是临近假期结束，返工潮同样不可小觑。

宋默直接采用最笨也最低容错的方法：“不猜，我会按照那天的最早班次到车站等你。”

温予有些震住了：“……你傻呀？”

傻子的口吻却很轻松：“嗯。”

不过想想自己到的时间，小宋同学的“等待温多”计划是百分百要告吹的，温予便也不急了：“行，那你就等好了。”

家里亲戚不多，温澜和卫明卓这两口子都是善于断尾的性子，早早就和一些烦人亲戚断绝了往来，因此他们家的走亲戚活动向来轻松。

初三一早，温予就在收拾行李。今天温澜和卫明卓和朋友有约，不在家吃饭，温予正好也约了邱为他们出去玩——实则也是假话，他没打算真的初四才去易城，订的是今晚上的票。

父母没有怀疑他，简单叮嘱一番便相伴出门。

送走他们，温予回屋继续吭哧吭哧地打包。

电话那头的宋默听见动静，问他：“你在做什么？”

温予随口搪塞：“换四件套呢。”

宋默：“不是年三十才换过么？”

温予很没良心：“柿子在我床上尿尿了。”

抱着木天蓼小鱼在地上踹踹的柿子听见自己名字，很无辜地抬头：“喵？”

宋默却很把这谎话当回事：“该绝育了。”

小柿子是去年七月初左右出生的小猫，捡到的时候就有两个多月了，这半年发育良好，上次带去体检，医生说年后就差不多能绝育，最好赶在小家伙首次发情开始乱尿之前。

它干爹就这么被自己带了节奏，温予良心有点过意不去，说：“嗯嗯，等从易城回来就带它去。”反正也到时候了。

柿子：“……喵？”

为了掩盖自己收拾东西的声音，温予小嘴叭叭的几乎没停过。中午他点了外卖，吃完后和宋默连视频写寒假作业。

“对了，我晚点要出门。”宋默忽然报备。

“出去吃饭吗？”

“嗯，和我爸，他之前教过的学生组织聚餐。”宋默作为他爹武馆的编外学员，也被捎上了。

温予转着笔，在心里盘算自己的计划：“吃完饭还有第二场吗，大概几点结束？”

“一般有，但我不去，”宋默说，“只是吃饭，不会超过九点。”

“那还挺早的。”温予放心了，他下车的时候十一点半左右，那个时间不堵车，路上顺利，见到宋默的时候应该能赶上零点。

傍晚，宋默出门，电话挂断。

温予舒出一口气，心跳忽然怦怦地跳起来。时间像是忽然按了慢放，临出发的几个小时变得漫长又难熬，游戏索然无味，不敢睡觉怕没听见闹钟的声音睡过头。好不容易熬到时间，他蹭地一下起身，拎着行李箱下楼，从厨房里取出昨天准备好的东西，仔仔细细地打包好。

小柿子跟在他脚边，明显感觉到主人要出远门，喵喵喵叫得急切。

这半年它的分离焦虑其实已经缓解很多了，可能没见过温予这么大阵仗，一时有些着急。

温予一通安抚，虽然要让小家伙留守一段时间，心里很过意不去，但又想到马上就要见到宋默，他的心早就飞远了。

“乖宝，没办法呀，”宋默在小柿子头上吧唧亲一口，“我太想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