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云区连飘了七天的小雨,陈苗撑伞捏着名片,在泥泞湿滑的巷子路上转了三圈,茶花路只有十八户,根本没有十九号。
风口的雨水扑透她的衣衫,伞骨咔嚓被风折断,她扔掉名片,心口空去一大块。
陈苗抹了把眼角,正要离开,一辆小吃车“吭吭吭”喷着尾气开进小巷。
挂在车窗上的大喇叭扯嗓子吆喝:“祖传秘方扒鸡软糯脱骨,不要998不要888!四十五一只带回家。”
陈苗心脏狂跳,倏然抬起头。
黄倏狼“哎”一声猛地刹车,沈敬举着扒鸡腿从车里探出头,茫然问:“你怎么大白天过来了?哭啥,我们这地界有人打劫你?”
“咳咳咳……”陈苗眼角的不知是雨还是泪,哭里带笑,几近喘不过气。
“算了,先上车吧。”沈敬打开车门。
小吃车外的街景一阵高斯模糊,陈苗耳膜刺痛,她不禁双手捂耳,再抬头险些尖叫出声,车子正极速朝着一面青灰色院墙撞去。
陈苗紧闭双眼,十指紧掐手心,预想地疼痛并没有到来。
沈敬从台面下拉过一个小板凳,随手从案板上拽下一只鸡翅膀,挑了挑下巴,说:“白天的路远着呢,要不要吃点?”
“……谢谢。”陈苗紧张地咽口水。
“‘货’我们已经验过了,原滋原……不是,是实心实意,非常好的成色。”
“嗯。”陈苗咬了口鸡翅。
殡仪馆的电话是昨天半夜打来的,管理人支吾支吾告知她:警方交回的尸体,不知道为什么,一夜之间悄无声息从冰柜消失了。
“你这次找我们,是有什么打算?”沈敬问。
陈苗揉搓手指,半晌,她紧张地抬头问:“你们之前给我说的那个工作,我能提前入职吗?”
“……”
沈敬差点噎住,惊讶反问:“升官发财死老公,这么多大好事,你还想不开?”
“我不想见他们。”陈苗轻声说,“我想和你们在一起。”
黄倏狼脊背发寒,一脚刹住车,不可置信地回过头。
什么叫她想和他们在一起?
哪种在一起?
具体是更倾向和谁在一起?!
陈苗掐破手心皮肉,窒息沉默同时包裹三个人。许久后,她咬唇偏头,强忍住眼眶的滚烫。
“呃……我们没别的意思。”沈敬皱眉说,“你还年轻,过了这个坎,不如走出去看一看。”
“对啊,那个姓李的警察还没结婚,我们给你俩牵线发展试试?”
“不。”陈苗摇头,“我只想和你们在一起。”
“……”沈敬和黄倏狼面面相觑。
“那个吧。”沈敬摩挲眉尾,硬着头皮手指黄倏狼,“要是我跟你说我们俩有一腿,你也不介意?”
陈苗顺着沈敬的手看了眼黄倏狼,又看了看沈敬白皙面容,机械地点点头:“行。”
沈敬深呼一口气,说:“开个玩笑,你自己去跟老八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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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神驻人间第三办事处,“老八处长”正翘腿搭在办公桌上,全神贯注地涂抹大红色指甲油。
沈敬和黄倏狼风尘仆仆推门而入,把瘦削茫然地女人往前一推。
老八愣了愣,顿时双眼放光,小跑上前不住转圈打量人:“好个标志的美人,你们从哪里拐来的?”
沈敬和黄倏狼意味不明地“呵呵”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