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倏狼微微皱眉,可能是要深度品味沈敬对他的赞赏。
沈敬嗅了嗅空气里的诡异气味,迈步往厨房去。
没有半丝民居的烟火气,燃气炉上坐着一口砂锅,没盖盖子,里面的汤水黑乎粘稠,表面浮着一层白毛,冲脑仁地散发异香。
黄倏狼悄声出现在沈敬身后,探头一闻,使劲打喷嚏:“老八的毒药。”
沈敬拿起旁边的勺子,费力舀出一块,凑到黄倏狼脸前:“再闻闻。”
黄倏狼拔腿往门外跑,痛心大叫:“沈哥你坑我,熟鸦片。”
沈敬扔了勺子,快步往主卧去。
黄倏狼撑着门框,对着双人床挤眉弄眼:“这是个办冥婚的好地方。”
胡桃木大床,喜结连理的红色枕头,床单被子更是喜庆的鸳鸯戏水。
沈敬皱眉问:“你没觉得这图案有点眼熟?”
黄倏狼一屁股坐上去,床垫吱呀一声,整个人往下陷了陷:“没,你眼熟?”
“……嗯。”沈敬使劲摇了摇了头,“没事。”
“沈哥。”黄倏狼一骨碌从床上跳起来,“你听到什么叫了吗?好像有人在喘气……”
沈敬变了脸色,关闭卧室灯光,和黄倏狼一左一右从两侧靠近有暗梯的衣柜。
楼板之上,有种规律短促的“嘶哈——”声。
沈敬拉开衣柜,黄倏狼伸手抵住了他的肩头,摇了摇头,接过手电,快速地爬梯而上。
阁楼十多个平方的空地,除了不锈钢的多格抽屉柜,没有任何人,就在黄倏狼踩踏上地板的瞬间,那种诡异的音调也停止了。
黄倏狼后背一寒,拎着手电筒快速跑到入口往下照。
沈敬脚踩扶梯,抬手遮住眼睛,没好气地问:“你这是什么表情,真发现法老王了?”
黄倏狼差点瘫在地板上,沈敬莫名其妙,两步爬上阁楼。
他拿过手电筒环视一圈,恶评说:“你奶奶家的鸡窝修得都比这地儿好。”
抽屉格子的东西都被白云区警方带走了,李逢春过境,片草不留。
沈敬和黄倏狼忙活了十分钟,除了抹一手的灰,毛都没落到。
沈敬正要下楼,黄倏狼忽然猛地转过头,那种规律的“嘶哈”声又冒了出来。
在柜体后面,声音越聚越多,隐约还有类似长指甲的抓挠声。
“去撬那个锁盘。”沈敬果断说。
黄倏狼点头,直奔北向的中间抽屉,铜色八卦锁盘上还卡着细铁棒,他拨了拨转盘,锁簧虽然卡死了,转盘却依旧能够正常转动。
沈敬打着灯,黄倏狼专注地拧动锁盘,半分钟后他站起身,说:“沈哥,这是唬人的。”
“嗯?什么意思?”
“这锁盘上刻着‘大道极简’‘相生相克’,意思就是让咱们别想太多。”
“……所以?”沈敬拧眉。
“锁开,锁盘死。把所有抽屉推回去,哪个抽屉回不去,哪个就是下一个锁盘。”
三分钟后,沈敬和黄倏狼手心的灰尘已经可以团泥巴球了,西侧四行一列交叉点的抽屉完全锁死。
黄倏狼伸长了胳膊往里探,摸到了一个冰凉拉环,轻轻一拽,正南方向的柜子向外转动,露出黑漆漆的夹道。
沈敬和黄倏狼拎着手电筒,齐齐猫了进去。
夹道直径和通风管道差不多,两个人前后贴墙挪动,沈敬抓着黄倏狼的手,时刻准备哪里出个陷阱,两人一道滚下去。
嘶哈——嘶哈——
咯吱——咯吱——
手电照亮通道,两侧都是尽头,没有想象中的开阔空间,诡异的声音从西侧尽头不断传出,声音越来越密集。
“沈哥!我害怕!”
黄倏狼的胳膊麻花一样缠着沈敬手臂,每一个指节都牢牢扣着沈敬左手。
沈敬牙疼说:“你他妈这样抱着我,显得咱们很像GAY。”
“GAY就GAY吧,我奶奶同意了。”黄倏狼的腿也要缠到沈敬身上去。
“……那你奶奶有没有同意你把这辈子的工资都打我卡上?”
黄倏狼愣神,沈敬扯了一下嘴角,甩开他努力往夹道尽头挪动。
通道北侧的尽头,出现一扇红木门,灯光打在门板上,好似流动的血。
沈敬警惕地轻推木门,房间扑出一阵冷气,灯光打进空间,陈苗布满伤痕,惨白流血的面容,霎时倒映两人的瞳孔。